¼š“那你种多少年。”萧烬说:“种到种不动为止。”谢明烛说:“种不动了怎么办。”萧烬说:“看别人种。”谢明烛说:“别人种不动了呢。”萧烬说:“还有别人。人死了,地还在。地还在,就有人种。”谢明烛说:“你信。”萧烬说:“信。”谢明烛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雨落在伞面上,沙沙地响。她说:“烬。麦子快熟了。”萧烬说:“快了。”谢明烛说:“你父亲等到了。”萧烬说:“等到了。”谢明烛说:“你母亲也等到了。”萧烬说:“等到了。”谢明烛说:“我还在。”萧烬说:“在。”谢明烛说:“那就好。”她靠在他肩上。伞遮着两个人。雨落在伞上,沙沙地响。渠水在底下流,哗哗地响。麦田在雨里,绿着。绿着,就活着。
十月中,麦子熟了。这是西陵的第三季麦子。第一季五百亩,第二季八百亩,第三季一千二百亩。田地从城东一直开到城北,从渠边一直开到坡上。金黄的麦浪在秋阳里翻滚,从东涌到西,从南涌到北,像一片金红色的海。萧烬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金黄。他伸手掐了一穗,放在掌心里搓了搓。壳碎了,露出里面的麦粒。麦粒饱满,琥珀色的,咬一颗在嘴里,嘎嘣响,有股甜味。他把麦粒攥在手里,没舍得吃。谢明烛从后面走过来。她手里拿着账本和炭条,走得比上个月慢了些。她站在萧烬身边,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麦粒,说:“可以收了。”萧烬说:“再等两天。让麦粒再晒一晒。”谢明烛说:“再等两天,麦粒会掉。”萧烬说:“那就收。”谢明烛翻开账本,说:“今年要收的麦子比去年多。一千二百亩麦子,去年收八百石。今年至少一千二百石。加上豆子,总产比去年多五成。”萧烬说:“够吃多久。”谢明烛说:“吃到后年秋天。存一半,运走一半。烬京和河东都等着。”萧烬说:“那就收。”
收割从十月十八开始。西陵全城的人都下了田。男人割麦,女人捆麦,老人和孩子在后面拾掉在地里的麦穗。赵大带着从烬京来的几十个人割得最快。赵大光着膀子,镰刀挥得呼呼响,一垄地一眨眼的工夫就割完了。他割完自己那垄,又去帮旁边的人。半耳人推着一辆独轮车,把捆好的麦子往打谷场运。老鲁侄子牵着驴脸马,马拉着石碾子在打谷场上转圈,把麦粒从穗上碾下来。萧烬在田里割了一整天,衣裳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脊背上结了一层盐霜。他割到太阳落山时,直起腰,回头看了一眼。田里割过的麦茬整整齐齐的,像刚剃了头。没割的地方还是金灿灿的,在晚风里晃。他抹了一把汗,把镰刀插进地里,走到田埂边坐下来。谢明烛端着一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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