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每个人都比前一个短命。苍溟说这是天命。可我看不是。这是太祖怕了,躲了,把烂摊子扔给后代。苍溟是饕餮。饕餮是太祖喂出来的。太祖跟饕餮做了交易,然后用九鼎困住它。困住不够,还得喂。喂了三百多年。喂到今天。苍溟说饕餮不死,国祚不灭。可饕餮要是醒了呢。苍溟说它不会醒。可我知道它在醒。密档里有记载。最近三十年,烬矿开始变黑。原来烬矿是灰色的,燃烧时发白光。现在挖出来的,越来越黑,烧起来发红光。苍溟说这是地脉变了。可密档里太祖写了一段话,说‘若矿色变黑,便是饕餮将醒’。他写的时候,矿是灰的。三百年后矿开始变黑了。苍溟不敢说。他说了,所有人都会反。”
萧烬把密档重新包好。他看着裴照夜。月光下,裴照夜的脸苍白得像纸,可眼睛里有一点光。萧烬说:“密档我收了。你儿子,我救。”
裴照夜说:“你救不了。他在烬京,苍溟的人看着。”
萧烬说:“沈知秋在烬京。周氏在烬京。陈先生在烬京。我爹也在烬京。我不信苍溟能把所有孩子都看住。”
裴照夜看着萧烬。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件事。他跪下了。双膝落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跪着,低着头。他说:“我不跪苍溟。我不跪太祖。我不跪饕餮。我跪你。你接不接。”
萧烬没去扶他。他站在裴照夜面前,手里捧着密档。风从河滩上吹过,带着渠水的湿气和青草的味道。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着两个人。一个跪着,一个站着。半耳人和老鲁侄子一动不动。
萧烬说:“我不接你跪。我接你。”
裴照夜说:“接我什么。”
萧烬说:“接你做个人。”
裴照夜抬起头。月光照着他的脸,那道伤疤从嘴角一直拉到耳根,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他说:“我做了一辈子刀。刀不能做人。”
萧烬说:“刀不能做人,可你能。你放下刀了。”
裴照夜说:“放下了。”
萧烬伸出手。裴照夜看着那只手。粗糙,关节很大,掌心上全是老茧,指缝里还嵌着麦芒。裴照夜握住。萧烬把他拉起来。裴照夜站起来之后,晃了一下,又站稳了。他比萧烬矮半个头,瘦得只剩骨架,可站直了之后,腰是直的。
裴照夜说:“苍溟后天到朔方。他和萧破虏谈崩了。萧破虏要鼎,苍溟不给。苍溟要萧破虏出兵剿你,萧破虏要他先给鼎。两人谈不拢。苍溟从朔方往回走,带了两千烬卫。他要亲自来西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