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们不买了。可矿工要吃饭。虞衡说,你要是收,他便宜卖。西陵的烬工能用。”谢明烛说:“收。烬矿能做齿轮,能做轴承。西陵的烬工不烧烬气,用矿做机件。”沈知秋说:“好。我给他回信。”谢明烛说:“你告诉他。西陵收烬矿。让他运到清河渡口。常平接。”沈知秋说:“好。”
谢明烛上了驴车。裴明坐在她旁边,怀里抱着那块布。陈先生坐在车后面,靠着粮袋。常平赶车。半耳人骑马跟在旁边。驴车出了粮仓,沿着大街往南走。街上的铺子开门了,粮行、茶肆、布庄、铁匠铺,都开着。人们站在铺子门口,看着驴车过去。有人认出谢明烛,喊了一声:“谢姑娘!”谢明烛抬起头。喊话的是个老汉,卖饼的。他举着一块饼,跑过来,把饼塞到裴明手里。他说:“路上吃。西陵远。”裴明说:“多谢。”老汉说:“皇太孙呢。”裴明低下头。谢明烛说:“他在塔里。”老汉看着通天塔。塔顶的光还在。他说:“他在。”谢明烛说:“他在。”老汉说:“那就好。”他退回路边。驴车继续走。
出了烬京南门,官道在眼前铺开。柳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谢明烛回头看了一眼。烬京的城墙在晨光里泛着青灰色,通天塔立在城北,像一根黑色的针。塔顶的光亮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转回头。驴车顺着官道往南走。
走了半天,到了清河桥。桥头的石碑还在,碑上刻着“清河桥”三个字。谢明烛让常平停下车。她下车,走到桥头。她站在桥上,看着桥下的水。水清,流得慢。她想起萧烬说过的话。他说他五岁的时候,萧承稷抱着他站在桥上,说“过了清河就是烬京。烬京是咱们的家”。谢明烛站在桥上,站了一会儿。裴明跟着下车,站在她旁边。他说:“谢姑姑。你看什么。”谢明烛说:“看水。”裴明说:“水有什么好看。”谢明烛说:“水从西陵流过来。流到烬京。”裴明说:“西陵在哪。”谢明烛说:“在南边。走八天。”裴明说:“西陵有什么。”谢明烛说:“有麦田。有渠水。有城墙。有书院。”裴明说:“书院是什么。”谢明烛说:“书院是教人识字的地方。”裴明说:“我识字。”谢明烛说:“你识字。可还有人没识字。你去了西陵,帮他们。”裴明说:“好。”谢明烛说:“上车。”裴明上了车。谢明烛最后看了一眼清河。她上了驴车。常平赶车过了桥。
过了清河桥,官道两旁的柳树少了,换成了榆树和杨树。路边的田里,麦茬已经翻过了,有的种了豆子,有的种了菜。路上有行人,有挑担子的,有赶驴的,有骑马的。他们看见驴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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