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来,稻穗在风里摇。
七月初四,驴车进入西陵地界。官道两旁的田里,麦茬已经翻过了,新种的豆子出了苗。渠水在官道东边,哗哗地响。谢明烛看着渠水。水清,流得稳。她想起萧烬。他说“渠水从西陵流到烬京”。她说“对。西陵的渠,往东汇入清河。清河往南,到烬京”。他说“西陵的麦子,能运到烬京”。她说“能”。她看着渠水,看了一会儿。裴明说:“谢姑姑。西陵还有多远。”谢明烛说:“快了。前面就是西陵。”裴明说:“西陵有麦田吗。”谢明烛说:“有。”裴明说:“麦田里有什么。”谢明烛说:“有麦子。有风。有他。”裴明说:“皇太孙。”谢明烛说:“对。”裴明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布。他说:“我到了西陵,要种麦子。”谢明烛说:“种。”裴明说:“种很多。”谢明烛说:“种很多。”
傍晚,西陵的城墙在官道尽头露出来。青灰色的墙砖,墙头上插着旗帜。旗帜换了,不是白烛会的白旗,是西陵自己的旗。旗上绣着一根麦穗。谢明烛看着那面旗。驴车走到城门口。城门口站着人。赵大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镰刀。他身后是刘大、郑石、老鲁侄子、老李头。赵大看见驴车,跑过来。他说:“谢姑娘。你回来了。”谢明烛说:“回来了。”赵大说:“皇太孙呢。”谢明烛说:“他在塔里。”赵大说:“我听说了。白烛会传信来,说皇太孙碎了鼎。说饕餮出来了。说皇太孙做了门。”谢明烛说:“对。”赵大说:“他不回来了。”谢明烛说:“他在风里。”赵大说:“我在西陵。我管东门。我让东门的人不用跪。我做的这些,他看得见吗。”谢明烛说:“看得见。你在城墙上站着的时候,他在风里。”赵大说:“好。”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人说:“谢姑娘回来了。开门。”城门开了。驴车进了西陵。
谢明烛坐在车上,看着西陵的街。街比从前长了,铺子多了,人也多了。她看见书院。书院盖在原来讲堂的位置,比从前大,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一块匾。匾上写着三个字——“新烬书院”。字是谢玄写的,歪歪斜斜的,可笔画很重。谢明烛让常平停车。她下车,走到书院门口。门开着。她走进去。院子里有一棵枣树,是移栽的,活了,叶子绿绿的。树下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摊着纸和笔。她走到讲堂门口。讲堂里坐着人。十几个小孩,坐在矮桌前,手里握着笔,正在写字。一个老人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竹尺。陈先生。陈先生抬起头,看见谢明烛,站起来。他说:“谢姑娘。你回来了。”谢明烛说:“回来了。”陈先生说:“这些是西陵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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