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烛说:“好。”
午后,裴明在院子里用灰烬矿磨齿轮。石头是他在渠边捡的,灰的,发白光。他用一把小锉刀慢慢地锉,把石头锉成一个圆片,中间钻了眼,边上锉出齿。谢明烛坐在檐下看着他。裴明锉了一会儿,抬起头说:“谢姑姑。齿轮做成了。”谢明烛接过来看。圆片上齿痕浅浅的,可均匀。她说:“做得好。”裴明说:“装在磨坊里,能磨面。”谢明烛说:“能。等麦子熟了,你磨第一碗面。”裴明说:“好。”
傍晚,陈先生从书院里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卷纸,是孩子们写的字。他把纸摊在枣树下面的矮桌上。谢明烛一张一张看。有的写“人”,有的写“天”,有的写“麦”,有的写“风”。裴明写的是“人”,一撇一捺,端端正正。陈先生说:“裴明写得最好。”谢明烛说:“他练得多。”陈先生说:“他每天写五十个。写完才吃饭。”谢明烛说:“好。”陈先生说:“谢姑娘。我教了三个月,孩子们识了三百字。有的能读简单的信了。”谢明烛说:“再教三个月,能读《鼎书》的摘要了。”陈先生说:“《鼎书》摘要。你写的。”谢明烛说:“我写的。用白话写的。孩子们能看懂。”陈先生说:“好。我教。”
正月初五,虞衡的船到了清河渡口。常平去接的货。他回来的时候,赶着三辆大车,车上装的是烬矿、铁器、药材、布匹,还有一箱子书。常平把箱子搬进书院。谢明烛打开看。里面是虞衡从东海搜来的书——有前朝的算学、机工、水利、医药。虞衡附了一封信:“谢姑娘:东海的书,我收了三年。这些是副本。西陵书院要教人,用得着。烬矿三百石,按你说的价,卖给你。换西陵的豆子和干菜。我船队在东海,蛮子不敢近。朔方那边,萧破虏认了新朝。他守铁壁关,我走海路,两不碍。另:东海有人传,海上见过暗红色的光。不是灯塔。是光团。在浪尖上飘。渔民说是‘烬火’。我琢磨,那是他。他在海上也走。你替我问一句,他还回来吃饭不。虞衡字。”谢明烛看完,笑了一下。她把信收好。她说:“他在海上也走。”常平说:“虞衡问他还回来吃饭不。”谢明烛说:“你回信。就说,他不回来吃饭。可他在风里。你吃饭的时候,他在风里。”常平说:“好。”
正月中,西陵的雪化了。麦田里的雪水渗进土里,麦苗露出来,绿绿的,矮矮的,一垄一垄的。谢明烛每天早上带着孩子们去田里看。裴明蹲在田埂上,用手拨开麦苗根部的土,看根扎得深不深。他说:“谢姑姑。根扎得深。”谢明烛说:“扎得深,麦子就稳。风来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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