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粉。”
二月末,常平把灰烬矿磨成了粉。细白的粉,装在瓷瓶里。谢明烛每天早晨服一钱,入药。药是陈先生配的,加了红枣和甘草。不苦。她服了七天,咳止了。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麦田。麦苗已经长到膝盖高。她蹲下来,摸了摸麦叶。叶子是凉的,可根是暖的。她站起来。她说:“烬。麦子长高了。”风从渠水上吹过来,麦苗在风里摇。她说:“你在。”
三月初三,西陵来了一个人。是个年轻的书生,二十出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袍,背着一个旧包袱。他站在书院门口,看着门上的匾,看了很久。谢明烛走出来。她说:“你找谁。”书生说:“找新烬书院。”谢明烛说:“我就是。你是。”书生说:“我从烬京来。沈御史让我来的。他说西陵书院缺先生。我来教书。”谢明烛说:“你叫什么。”书生说:“姓周。周砚的弟弟。周墨。”谢明烛说:“周砚的弟弟。”周墨说:“我哥在烬京管粮。他说西陵书院教人识字,让我来帮忙。我会算学,会机工。”谢明烛说:“好。你留下。”周墨说:“有住处吗。”谢明烛说:“书院后面有空屋。你住。”周墨说:“好。”
周墨留下来教书。他教算学和机工。孩子们喜欢他。他教孩子们用竹片做算筹,用木头做齿轮。裴明跟着他学,三天做了一个小水车。水车放在渠水里,轮子转,带动磨盘。磨盘上放了麦粒,磨出细面。裴明端着面跑来找谢明烛。他说:“谢姑姑。我磨的。”谢明烛接过来看。面是白的,细的。她说:“好。”裴明说:“磨坊可以建了。”谢明烛说:“建。你选地方。”裴明说:“渠水边。水车大,磨盘大。磨全村的麦子。”谢明烛说:“好。”
三月末,麦田里的麦子抽穗了。绿穗从叶子里钻出来,一垄一垄的,像一片绿浪。谢明烛站在田里,看着麦穗。风从渠水上吹来,麦穗在风里摇。她想起萧烬。他站在麦田里,割麦子。他说“今年收的麦子,够西陵吃四年”。她说“那明年再种”。他说“种”。她说:“烬。麦子抽穗了。再过两个月,就熟了。我替你割。”风从麦田上吹过,麦穗在风里摇,沙沙响。她闭上眼。风里有他。
四月初,谢明烛把《鼎书》的最后一部分写完了。她坐在书院的讲堂里,面前摊着定稿。最后一页上,她写:“新烬元年,西陵书院立。萧烬祠立。麦田种新麦。百姓不跪。塔顶光在。风里有他。”她写完,把笔放下。裴明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把麦穗。他说:“谢姑姑。麦穗黄了。”谢明烛接过来看。麦穗是青的,可尖上黄了。她说:“再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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