槛。
他走到雷鼓旁,蹲下身,用指节轻轻敲了敲破裂鼓面。
里面还有一缕细雷。
那缕雷想沿他的手指钻入。
却被一道灰气包住。
挣扎几次,渐渐安静。
“古雷夔的皮。”
涂玄山抚过鼓边一排残破铜钉。
“好东西。”
他语气里没有贪意。
像一个老人路过旧货摊,看见一件保存尚可的老物。
石堆下传来一声轻响。
涂玄山偏过头。
一块碎砖滚落。
雷渝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腹侧与右腿仍插着飞刀,胸骨也塌下去一块。他没有先看涂玄山,而是看向寺外。
六具古尸将整座寺围得严密。
山中雷云已经被那十二柄尸刀切碎。
再用寻常雷遁,只会被逼回原形。
雷渝低头,把腹侧飞刀拔了出来。
刀身上的白线钻进血肉,不肯松开。
他两指一夹。
一道细雷从指间划过。
白线焦黑。
飞刀落地。
右腿那柄却没有拔。
他反而抬脚踩住刀柄,将整柄刀从伤口另一侧顶出。
鲜血涌下。
涂玄山看着他处理伤口,眼神中竟有一丝赞许。
“肯舍。”
雷渝抬起头。
“你等了多久?”
“没有等。”
涂玄山站起身,将保温壶放在供案残骸上。
“恰好经过。”
雷渝笑了一声。
雨水从焦黑发梢滴落。
他没有揭穿。
一个人若真把每一件事都说成恰好,旁人便很难找到与他有关的那根线。线藏得久了,连做事的人自己都会相信,一切只是顺势。
涂玄山向前走了一步。
雷渝体内忽然传来孩童的笑声。
他低头看向胸口。
皮肤下,一张模糊小脸缓慢浮出。
不是欲虫。
是归鹤台上一名死去弟子的阳神碎片。
那孩子曾在医营里给他送过一碗药,端碗时两只手都在抖,生怕把药洒了。
现在,那张脸贴在雷渝心口内侧,张嘴叫了一声:
“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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