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复杂得像一幅泼墨山水画。
“闺女啊,”沈太傅斟酌着措辞,“镇北王好歹是个王爷,让他这么跪着,会不会……不太合适?”
“爹,”沈清鸢往嘴里丢了颗瓜子,“当年他让我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夜的时候,您怎么不觉得不合适?”
沈太傅顿时语塞。三年前先帝赐婚,他明知陆寒舟心有所属,却还是把女儿嫁了过去,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如今女儿忽然开窍,敢休夫、敢怼人,他心里其实是暗暗高兴的,只是多年谨小慎微的性子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息事宁人。
“女儿心里有数。”沈清鸢拍了拍父亲的手,站起身来,“他要跪就让他跪着,等跪够了,我自然出去见他。”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日头从东边移到了头顶,陆寒舟的膝盖已经跪得失去了知觉,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几次想站起来一走了之,可一想到萧珩那张冷冰冰的脸,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终于,在围观群众磕完第三斤瓜子之后,太傅府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沈清鸢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石榴红的衣裙,明艳得像是雪地里开出的一朵红梅。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愈发清丽脱俗。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陆寒舟,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满街的嘈杂声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陆寒舟抬起头,看到沈清鸢的那一瞬间,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他娶了她三年,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她。在他印象里,沈清鸢永远是一副低眉顺眼、灰扑扑的模样,穿的衣服不是青就是灰,像是王府角落里一株无人问津的杂草。
可眼前的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彩。她的眼睛明亮而坦然,脊背挺得笔直,站在那里的姿态像一棵迎风而立的白杨,自信、从容,带着一种天然的骄傲。
陆寒舟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鸢儿……”他哑着嗓子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深情而悔恨,“本王知道错了。这三年来是本王对你不好,本王被猪油蒙了心,被小人蛊惑了神智,辜负了你的一片真心。你跟我回去吧,从今往后,本王一定……”
“一定怎样?”沈清鸢打断了他,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能让整条街的人都听见,“一定让我继续跪雪地?一定让表妹继续戴我的嫁妆?一定把我的嫁妆银子花在你那些莺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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