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映照,朝那片荷花丛而去。
胡为霜的目标正是那枝白荷,弯刀很快就旋至花茎处,跟随主人的心意转过那枝荷的下方,锋利之处擦过荷茎,刀身便借着回旋的余力,像一只合拢的手掌一样轻轻托住了折断的荷花,花本身的重量被稳稳纳入刀身的弧度里,滑入空中,跟着轨迹一道回旋。
刀尖衔着白荷,在距胡为霜掌心一臂远的位置减速,刀身竟重新调整了角度,使花茎朝上,花瓣朝前,水波直至这时才完全平复,她伸手接刀,刀刃顺势在掌中转了半圈,最后归鞘。
摘来的白荷则被胡为霜反手一倾,用刀柄挑着,横在二人之间。
心事不必多言,荷花本身就是一根新鲜而明亮的长句。
“落花流水,流水落花,问卿花与水,哪个更多情?”
胡为霜学夫子教书时的模样拉长了腔调,分明是要考一考对方的意思,然她笑吟吟的,没什么气势。
自义父走后,她甚少这样轻松地玩闹了。
“落花袅袅,流水盈盈,但若君来顾,花水两相倾。”
折花的举动使眼前美人的眼睛亮莹莹的。
胡为霜露的这手看似轻描淡写,实际若要做好,对内力的要求、技法的掌握乃至气劲的把控都缺一不可,而杨韫仪显然就是有眼力劲的那类人,也正因她能看清这招的难度,所以接过花时更觉惊叹与钦慕、崇敬,
杨韫仪不由垂眼深嗅这股荷香。
这将是她一生中收到的最圆满的礼物。
水动云移,香生衣缓。人在画间,不知日转。
相对于这边的岁月静好,方絮则是少见地焦头烂额。
时间再倒回昨夜。
亥时一刻,方絮孤身出了客栈,开始着手细查白日发现的船货问题。
他没有走正街,反而先沿西侧的栈道绕了一段路,再闪入纵横的巷道,途经的铺子几乎都已经上了门板,洞庭渡口这片的街巷并非全然相通,所以必要时方絮也得走一走“捷径”,即采用一些不上台面的路线,譬如爬树翻墙一类。
夜间的东码头果真比白日安静许多,然而对黑衣夜行的方指挥使而言,也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他暴露的风险。
船影在泊位上黑沉沉的,桅杆的轮廓宛如一道道竖着的墨线,方絮借着遮掩在其间迁转腾挪,东边第三、第四泊位便是他重点怀疑的区域,两艘船不出所料地锁着铁链门,铁链分量不轻,绕了足足好几圈,锁头却是新的,没有锈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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