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赵红英整理仓库编码时,忽然抬头说:“让她进来。”
银行的人皱眉:“她是什么身份?”
“她在仓库里干过。”赵红英说,“款号、箱号、哪批货在哪个位置,她比我记得还清楚。”
罗桂琴跟着点头:“让她看着。少一件,我们都不认。”
就这样,林小满第一次戴上了临时清点的蓝色袖章。
袖章很宽,松松垮垮地挂在她手臂上。
可她低头看了一会儿,还是把它往上卷了两圈。
A仓库的大门被打开时,一股闷了很久的布料味扑出来。
仓库高得像一间没有窗的礼堂,顶上吊着几排老旧日光灯。灯一亮,成千上万只纸箱整整齐齐堆在货架上,一眼望不到头。
纸箱上贴着标签。
春装、夏装、连衣裙、针织衫、半成品、返修品、待检品。
最靠近门口的是已经包装好的出口成衣,往里走是没有挂吊牌的库存,再深处堆着大卷布料和一排压烫机。
林小满站在门口,竟有点不敢进去。
她每天都在做衣服。
她以为衣服只是一条线、一块布、几百次踩下去的踏板声。可现在,她看见了二十七万件衣服一起摆在面前,才觉得那是某种更庞大的东西。
是债。
也是机会。
“从A区开始。”银行的人说,“按账面价值登记。”
赵红英翻开账本,报出第一个数字:“A区成衣库存,六万三千四百件。”
“款号。”
“JS-09-031,到JS-09-067。”
林小满忽然说:“不对。”
所有人都看向她。
赵红英愣了愣:“哪里不对?”
“JS-09-044不在A区。”林小满走过去,停在一排写着“春季礼服”的纸箱前,“这批去年返工过,后来因为色差问题被移到C区。A区账上有一万两千件,实际上最多只剩八千。”
赵红英皱着眉翻账本。
她找了半天,从一本旧出库单里翻出一张手写记录。
去年十月,JS-09-044转C区返工,数量四千一百六十件。
赵红英抬起头,眼神复杂:“你怎么记得?”
林小满没说话。
她当然记得。
那批裙子的肩带总是滑,工人们拆了又缝,缝了又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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