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进厂时手慢,连续三天都被分到那一批货上。方秀兰嫌她笨,让她回家拿废布练习,练到手指起泡。
她不是记得衣服。
她只是记得自己挨过的骂。
清点继续往下。
A区里有适合国内穿的针织衫,也有尺码小得像给洋娃娃做的短裙;有面料很好、却过了季的风衣,也有因为客户临时取消订单、连吊牌都没来得及挂上的连衣裙。
每一箱被打开,林小满都会蹲下去看一眼。
看领口,看走线,看尺码标,看面料。
“这批不能卖。”
“为什么?”陈砚问。
“印花容易褪色,洗一次就花。”
“这批呢?”
“能卖,但裙摆太长,普通人穿着不方便。”
“你怎么知道普通人不方便?”
林小满抬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我穿过。”
陈砚一怔。
她没有解释。
她曾替一个来厂里验货的外国女客户试过样衣。那条裙子穿在对方身上刚好到小腿,换到她身上,却拖到脚踝。她走了两步,差点踩着自己摔倒。
那天大家都笑,说她腿短。
林小满也跟着笑了。
可她记了很久。
一直清点到傍晚,A区和C区的主要库存终于有了大概数字。
成衣、半成品、返修品加起来,二十六万七码。账面价值近两千万,真正能立刻卖出去的,却谁也说不准。
银行的人合上记录本:“明天请评估公司过来,按市场残值处理。”
“市场残值是多少?”罗桂琴问。
“尾货通常按原价的一到两折。”
“那不行。”刘春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了仓库,听见这话,脸一下白了,“一两折卖掉,连我们的工资都不够。”
“现在不是够不够的问题。”银行的人耐着性子说,“这批货有多方债权,必须依法处置。”
“依法处置以后,我们拿什么?”
“请理解程序。”
“程序能给我男人做手术吗?”
刘春梅的声音突然拔高。
仓库里安静下来。
那名银行工作人员沉默片刻,最终只说:“我们会记录你们的诉求。”
又是记录。
又是等待。
林小满站在一排纸箱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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