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多了起来,他们开始集结、分化出了一批被称作除妖师的职业,开始在各地积极地消灭妖怪。我虽是不太会主动伤害人类的妖怪,但也因特殊的能力而声名在外。除妖师中不乏激进者、认为所有妖怪都该铲除,拜其所赐、我也多次受到了除妖师们的结群狙击。
那时过得极为艰辛,经常托着重伤的身躯隐匿在深山之中,因为担心突然的袭击而整日不能丝毫懈怠,即使是妖怪的体质也罕见地感觉到了困倦。
如今想来,应该是因为外部的伤痛和疲惫降低了当时尚不成熟的自己的意志力,身为大妖怪的我、竟开始在孤身躲避的日子里不断地思考起了所谓的「意义」。
想来、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在察觉到自身将不久于人世之时、都会开始思考类似的问题,以给予自己心理上的慰藉吧。
我亦如是。开始想着名为「古明地觉」的这个存在,究竟为了什么——那时我竟然让步了、向来不会考虑他人的性格、在追问自身无法获得答案后,甚至做出了妥协,我开始想着,我的存在、不论是对自身也好、或者、哪怕是自身之外的某样事物也好,是否残留有什么有意义的价值?
没有回答。我为自己的无意义感到悲伤,于是便不再躲避人类的追杀,坐在深山的洞口等待追来的除妖师们将自己杀死。
但或许是他们累了,或许是自己幸运,洞窟的位置连续三天时间都没有被发现。
接着、思维继续运转,站在人类的立场思考,不经意间想起了几十年前京都的那个人类。
人类中的贤者为整个族群的存在意义刻画出了许多既定的模板——忠孝仁义礼智信等等、盲目的人、或者不愿深思的人只需要从中找到合适自己的立场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活下去、其中,也有人类会将从繁衍后代的行为衍生出来的某种情绪——称之为爱情的那种东西当做终极意义,不惜为之献出一切。
虽然对此严重抱持着怀疑、但当时并无验证其他立场的手段,于是我做出了一件不算明智的事,在满天下的除妖师都在追杀妖怪、妖怪们肆意报复屠杀人类平民的那段大灾厄期、独自潜入了满是阴阳术士和除妖师们的京都,去找那个人类。
时间过去太久了,人类的样子早已记不清、只依稀记得当时的地方,最后能够找到,实在是侥幸致极。
或许长生种无法理解短寿的人类的苦楚,仅仅三十余年没见,这个人类我已经丝毫认不出了,我不知道眼前的中年男子是谁、唯有通过他一瞬间对我的回忆确信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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