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现在看来很显而易见,但她一次都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过。在她面前,自己的父亲总是维系着可悲、可笑、可鄙的自尊,死要面子,不可能与这种人人唾弃的玩意扯上关系。
但她错了,错的离谱。就和她之前犯的错一样。
刚开始见到他的时候,自己还希望他能真的正眼看她,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当做一个人来看,那该有多好。
他没有。
她听得懂字的时候,只听得见他每次唠唠叨叨,把自己没有合格继承人的事情挂在嘴边,却也不是在鼓励托蕾,全都是恶狠狠的咒骂,丝毫不顾及她的想法。就像面对一只猫,把鱼扔在地上,高兴了逗弄一下,不高兴就踢一脚。
结果就是,她早早地陷入到自己的世界中去。
所以现在他死了。她只是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个赞助人,而那一点的赞助在很早前就已经断了,早就形如陌路。托蕾也一直不明白自己是为什么,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答应和他偶尔见见。仿佛徘徊在自己身边的阴魂,挥之不去。
好吧,这就是结果。
前一秒还在鬼哭狼嚎着自己要发达了,终于有重新踏上巅峰的方法,把贵族的自尊和自矜完全挂在脸上,死不肯丢,下一秒就完全变了个人,像个在楼下扯着嗓子的醉鬼,红着眼朝着自己的女儿扑过来,眼神极差,她下意识着侧着身体将将擦开,顺手拿起身边的东西往他的脑袋上狠狠一敲。他便直接摔到在地上,沉默地倒下去,哼都没有哼一声。
真是见了鬼,自己真是见了鬼。
托蕾重新拾起地板上的拔火棒,握在手中稍微比划了一下。这东西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自己手边,现在已经是春季,没有冷到要生火,壁炉里积的灰不是煤灰,而是长时间不打扫落下的灰尘,这些东西早就该收起来,免得别人顺走,如果这个东西不在这里的话,自己刚才应该……
随着她一下短促的空挥,拔火棒咔擦一下,自中间断成两截。
刚才敲到的地方。
如果没有这个,说不定死的就是自己,至少不能完好的回去。
「该死!」她忍不住骂了出来。
「谁在嚷嚷?」
「哪来的小屁孩?」
她的咒骂激起此起彼伏的喧哗。这是常事,在这种破落的小旅馆里,总会有男性,或者女性,大喊大叫,愤怒的骂骂咧咧。然后隔着窗户对骂,没人会在意那一边人的姓名。
但是一旦出现尸体,会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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