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拼死相报。
常常在劳累一个白天之后熬着自己那点仅余的精神,强撑不时地掉落下来的眼皮,将一根被寒冷冻得愈硬的长针掐在细瘦的两指之间,萎坐在挂于廊檐下的平安灯前,借着那点萤火般黯淡的灯光尽一己之力为雷大郎缝补衣裳,翻做被褥。
世间人情本是如此,经过富贵的火热,稍受委屈,便觉寒冷。反之,领教过贫贱的冻彻,稍加疼惜,即感温暖。
所谓炎凉,便是这般。
雷大郎和老和尚相处时日渐久。随着年纪的增长,自然有愈多的疑问浮上心头。
但老和尚仍旧寡言淡语,对自己的过去只字不提,叫雷大郎琢磨不透。却不想一日无意间和小太常提起,小太常倒用寥寥数语道破。
原来这老和尚二十多年前来自西域,名叫昆泽密隐,其祖上本是明成祖御封的大乘法王,他世袭至今,亦沿用此封号。
昆泽密隐原属身藏密萨迦教派,是教中尚师。但不知为何二十年前入住大明皇宫后便久居不去,直至今日。
雷大郎听小太常用清脆语音说得滔滔不绝,字凿意切,不似信口编造的伪言,惊疑道:“你怎知晓?”
小太常将雷大郎送她的一块鹿肉放入口中嚼着,道:“又不是甚么秘密,宫里的人都知道呵。”
转眼间六年多过去。
雷大郎已改孩童模样。身体长得高大,只是细瘦;面目也端正起来,只是苍白。
老和尚却精神不济,日渐萎顿,现出真正的老态。
以前夜里练功,老和尚只需在雷大郎身前就好。后来要拉开一步远,慢慢地增加到两步、三步、四步,如今老和尚总要先站在雷大郎前面丈多远的地方。
纵使如此,不消一炷香左右,香头就到了雷大郎的手里。雷大郎手持香头站在那里显得气定神闲,老和尚却已累得气喘吁吁,额颊汗湿。
雷大郎怜惜老和尚,任什么也不让他干,饭菜都端到他面前。
老和尚见他有如此孝顺之举,口里不说什么,心中甚感安慰,以为教徒不虚,老来有依。
小太常本是个美人坯子,自然出落得如花儿一般娇艳,虽然常年在风雨里奔波劳顿,却仍遮掩不住眉眼间的端庄秀美之色。
这一日雷大郎帮小太常干完杂活,二人坐在树荫下闲谈。
小太常一边抹着额上汗水,一边叹息着道:“明日本是我娘的苦日子,我却连一炷香也不能为她烧——唉——”
雷大郎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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