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下钻出,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只是他笑得太过狰狞,将厅中众人皆吓得不轻。才知这小儿看着白皮净肉,似是善类,其实最阴狠不过,皆都怕了。
童牛儿却不肯就此罢手,因他深谙‘要么不招惹,招惹便招惹到底’的道理,喝令小校将半死的李横拖出厅去,绑在廊下的刑柱之上斩首示众。
待血淋淋的人头托到案前,童牛儿才觉心气舒畅,叫将断成三块的李横尸首用棺木装殓送回原籍。又喊过主簿师爷将李横所犯禁律一一罗列,修写成文,装入帛袋,准备呈报雷怒海。
厅中众锦衣卫见他事事思虑得周详,谋划得恰当,才知这小儿年纪虽不大,心智却成熟练达,实非易与之辈,不禁又对他另加三分青眼看待。
童牛儿将一切料理完毕,打个哈欠,向众人道:“明日二更点卯,三更升帐,若哪个误卯,责罚加重。退帐——”
自东厂朱雀营中出来,骑在马上被凉爽的清风一吹,让他滚热的头脑渐渐冷却。想着闯下这大个祸事,无异于把天掀开一角,必要有石块掉落。若砸在自己头上,以自己这个软如卵壳的脑袋怎经得住?
看来此事还需找个脑瓜儿硬的人来为自己抵挡才好。
能挡下这大祸事的自然只有银若雪了,童牛儿想到此,嘴角翘出一个微笑,拨转马头向雷府驰来。
银若雪刚刚梳洗完毕,正端坐于桌前就着御供香茶吃点心。一双琉璃猴儿在她颏下拣着掉落的点心渣儿吃,你争我抢,好不热闹。
几日不见,两只小东西已略长得肥壮。银若雪笑意吟吟地看着,好不欢喜。
可待听完童牛儿的禀报也吃一惊,道:“你怎地把他给杀了?”童牛儿装糊涂道:“他是皇亲国戚杀不得吗?”
银若雪是小孩性格,遇事只率性而为,最怕别人用言语激她。听童牛儿如此说,将眉一扬,咬牙道:“杀得好,有什么杀不得的?我倒要看看那李天吉他敢怎样?还怕他反了不成?”
她却不知自己这一语千百年来逼反了多少臣子王侯,叫多少生灵涂炭。
童牛儿想听她说的也就是这一句,笑着点头称是。
银若雪年纪虽轻,但久在官场中混迹,耳闻目睹,对其中争斗的种种手段却十分熟悉。歪头想了片刻,自语道:“还要加些更大的罪名在他头上才好,这样爹爹就不会骂我了。”童牛儿忙道:“他有谋反之心。”银若雪将双眉一挑,喜道:“对,大罪之中唯这一条弥天,杀之亦不为过。可——没有证据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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