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灌怔了怔,“有什么不方便?荀氏镇守荥阳之开封,南阳王镇守秦州之上邽,一东一西,也未听说有甚矛盾。”
司马邺便偏头看向小池中残荷飘摇,咳了一声,方道:“南阳王妃有一妹,前年时曾随南阳王夫妇入宫觐见,去岁又随她伯父入京,寻机入宫见我。我原也没放在心上,但前日南阳王寄来的信函里,偏又提到了这位妻妹,约略……就是联姻之意。我思量着,南阳王虽然也是晋室宗亲,到底疏远。若能就此结亲,无疑亲近许多。便是自此在秦州久住,也不致生出太多嫌隙。但那位小姐偏生听说过你我当年之事,听着……颇有些醋意。所以……”
他住了嘴,黑眼睛忐忑地看着荀灌。
荀灌不觉抬手扶了扶额,心下想了一回,似乎便能明白方才他为何提到她根本没影儿的夫家。
他想求娶她不假,但她父亲不愿估计也是真。
如今迫于形势,他是打算娶那南阳王的妻妹了。
论起宗室血统,南阳王跟司马邺的确隔得有点儿远。
当年武帝司马炎代魏称帝,追尊祖父为宣帝,顺便把几个叔祖父也封了王侯。南阳王便是武帝某个叔祖父的后人,比司马绍那一支还要疏远,——司马绍的曾祖,好歹是武帝的亲叔父。
若能结成这门亲事,对于落难之际投往秦州的司马邺来说,自然利大于弊。
荀灌终究无奈问道:“她可还好?”
司马邺正留意她神色,闻言反而怔住,“嗯?”
荀灌道:“她好不好看?性情怎样?你素来不喜与人计较,能忍的都忍了。若她脾气太坏,只怕你过得更委屈。”
司马邺似呛了口冷风,慌忙别过脸去,好一会儿才笑道:“我瞧着还好,轻言细语的。宋侍中也说品貌与我甚是般配。”
荀灌道:“那便好。”
她原先放心不下,的确有意伴司马邺同去秦州,助他稳下根基。但司马邺如此说,她当然不好再去,便只能追随族人前往南方了。
司马邺已不敢与她对视,坐立不安片刻,只觉飘着荷叶清香的冷意沁到了骨子里,连血液都似凝结。许久,他勉强笑道:“你且再这里再住两日,兵围一解,我立刻通知你。”
荀灌低头弄弦,叹道:“放心,得空我立刻走,绝不叫南阳王的人瞧见我,令未来的皇后不悦。”
司马邺深深凝视她一眼,指甲已掐入掌心肉中,却道:“好……”
他猛地立起身来,快步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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