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于当年十二岁的司马邺来说，他被视同亲人的荀家抛出，承受了残破的河山，孤伶伶地在同样残破的长安宫殿里受众人居心各异的恭谨朝拜。
她视他如亲人，堂伯西华公荀籓、父亲曲陵公荀崧，提起这少年皇帝，似乎也同样视他如亲人。可这漫漫五年里，他身畔并无一个亲人相伴。
荀灌抬手在青瓷茶盏里注了荷叶泡的茶水，奉到司马邺面前，唇边终是漾出了笑，柔声道：“没有。只是忽然想起皇上今非昔比，但吹起笛子来还是跟五六年前并无二致。”
司马邺低眸瞧着手中玉笛，轻声道：“的确没什么差别。”
荀灌叹道：“可你是皇帝呀！”
纵然北方分崩离析，司马邺依然是无可否认的大晋之主。他该有天子的霸气，而不该像小时候那样，连笛声都在追逐着她。——或许，只是因为孤单？
司马邺唇角动了动，很快浮起浅浅的笑意，说道：“在你跟前，我向来只是阿邺，不是什么皇帝；便如在我跟前，你向来只是荀灌。即便日后你嫁人生子，远在千里之外，你也只是荀灌。与你.娘家无关，与你夫家无关。”
娘家，夫家……
连荀灌自己都从未想得如此深远。此时蓦地听他认真地说起，她很是惊愕了下，方笑道：“那是自然。”
司马邺便笑了笑，“南阳王派来迎我的兵马已经到了，由镇军将军胡崧率领，目前囤于遮马桥。凉州刺史张寔亦遣三千骑兵驰援，想来很快可以解去长安燃眉之急。”
荀灌点头，“虽说刘贼势猛，长安屡屡告危，可一旦皇上离开，刘曜未必还会紧盯这里，长安多半可以保全。皇上暂时投往秦州，待各路勤王兵马汇集，便可返回长安，重整山河。便是一时不回长安也不妨，南阳王司马保究竟是宗室子弟，与大晋共荣辱，必会全力辅佐皇上。”
司马邺微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这边你完全不必悬心，我晓得该怎么做。待南阳王的兵马和凉州兵马破开刘曜军，我便叫人护送你们出城，你就随琅琊王世子他们一起去江南吧！荀家族人大约已到了建康，舅舅他们必定还在担忧你，还是赶紧回到他们身边才好。”
他的面庞清澹俊秀，如瓷如玉，一言一语愈觉平和之极，似筹谋已久，成竹在胸。但荀灌将他瞧了又瞧，终是忍不住道：“你这意思，是让我尽快离开？”
司马邺双颊便泛起了红，藏在袖中的手无声握紧，却依然直视着荀灌那明澈如清泉的眼睛，慢慢道：“其实有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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