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荀灌满是黑灰的脸，干裂出.血的嘴唇动了好久，才勉强问出声：“我是不是在做梦？”
荀灌笑得掉下泪来，“是啊，在做梦。梦里，我们救了一只狐狸，那狐狸为报.恩，替我们找来了水……”
生死一线间，二人救下的狐狸，极玄妙地也救了他们一回。
找到水源，也成了他们命运的转折点。
因为晓得墓壁的另一边有水，稍稍恢复力气，二人便着手搬开石块，试图凿开墓壁取水。
这过程并没有他们预料的艰难。
墓壁虽厚，却是寻常青砖所砌。
二人连敲带打，居然很快弄出足以容他们进出的洞口，顺利找到墓壁后的水流。
竟是一处低低矮矮的地下暗河，唯听得水流哗哗，再不知从何处来，又通往何处。
最妙的是，暗流中居然有鱼群出没。眼看野果不足以裹腹，但二人有宝剑利匕在手，又有武艺在身，扎几条大鱼切鲙丝完全不成问题。
红狐终于不用吃干巴巴的野果了，丢条鱼给它便能吃得很欢；司马绍在庆幸之余，很快愁眉苦脸。他叹道：“当日便不该笑你吃鲙丝不蘸酱。”
没有酱汁调味，生鱼肉着实腥得厉害。
荀灌道：“总比啃野果子强。何况墓室里野果子也快没了吧……”
司马绍苦笑道：“说的也是。便是外面，北方蝗灾兵灾连年不断，老百姓也多有饿死的，连鱼都未必打得着。想我大晋当年一统天下，万国来朝，何等辉煌？为何今日竟落到这等田地！”
荀灌不答，许久才道：“司马绍，若不能离开，我们其实无异于陵墓里的死人。外面的一切……已与我们无干。”
司马绍举高明珠，照住她洗净后白.皙如玉的脸庞，微笑道：“小荀，我记得你先前曾唤我阿绍。听得很顺耳。”
荀灌做了个鬼脸，“一时情急叫错了而已！世子何等尊贵，这名讳岂是我可以唤的？”
司马绍不屑道：“这么矫情，倒不像你了！背地里直呼皇上名讳的，又是谁呢？何况你也说了，若不能出去，便无异于陵墓中的死人，又分什么尊卑贵贱？若能出去，咱们便是共过生死的人，还要那般生分吗？”
荀灌看看黑漆漆的四周，无奈道：“是……共过生死的人，永远不会生分。”
就像她和司马邺。
不论尊卑贵贱，总会彼此牵挂，不愿离，不肯弃。
既然暗流里有鱼，又有空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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