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抓起一颗核桃,右手拇指食指稍一发力,“咔嚓”一下捏开了,他给裴对艚扔过去几颗,裴对艚就没那么潇洒了,一动不动,仍然死盯着他。
梁九慢条斯理地剔出黄白核桃仁来,掂起一半丢在嘴里嚼着:“都把枪收起来!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别一惊一乍的,不然,没等到人家来撞你,你自己已经把舟踢蹬翻了。”
外面来的人头戴礼帽,身穿黑绸子衣裤,扎着脚腕,斜背硬皮套匣枪,正是博兴汉奸团总张逢五,他听了刺猬头的的密报,立马带人扑了过来,只见他气势汹汹地吆喝道:“这还了得,在哪个屋里?”
“二,二,二楼,陆,陆,陆,公,公,公,肆那,那间。”伙计吓得语无伦次地说道。
俗话说:屋漏偏遇连阴雨。姥爷和裴对艚的会面也惊动了飚子,就领着张歪嘴、庞立花和他的一队八旅士兵大呼小叫着,疯狗扑食般地从门口闯了进来。
他跑得气喘嘘嘘的,冲进院子,脚底下绊到块露出地表的老洋槐树根上,急急地向前蹀躞着颠了几步,总算没有摔筋斗,刚站定,抬头看见了张逢五,不禁一愣。
“‘疯子’哥哎,闻见腥气味就哄哄,哪儿都少不了你啊。”飚子嘴上鄙夷地刷弄着汉奸保安団。
“毕竟人家是汪周授权的正规地方保安队伍,咱包米包(黑话,地方民团)惹不起啊!”张逢五这么忍气吞声地想着,遂也不敢反击厚着脸皮说道:“飚处长,我这不是在抓黑市非法军火交易吗?哪阵风把你吹来了?是来帮忙的?”
“帮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老子是奉万旅长之命前来搜查的,你先尿泡尿,回家杠个小觉,迷瞪醒喽再回来。”
飚子一把拽过撅腚子喽啰道:“在哪个洞洞里?”
汉子颤巍巍一指,飚子手一挥:“上!”
“等等,飚处,现在所有的出口都被我们牢牢封死了,他们已经成了瓮中之鳖,咱们何不以逸待劳,先劝他们缴械投降,实在不行再动手。万一真要开起火来,把他们全打死了,咱们就白忙活了。”
“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上!”飚子不听他相劝。
士兵们猫着腰端了枪蜂拥挤上楼梯,到了二层便一阵嘀溜隆咚地猛跑,风卷残云般地一脚踹开个了陆公肆的门。
单间里七八个人若无其事地坐成一桌,正在嗑着花生瓜子,茫然地望着指向他们的枪口。
梁九以一口锦秋湖无鼻音腔揶揄道:“老总,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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