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南屋躲过射来的子弹,眼睛血红,恼羞成怒,没处发泄,抓住一个退下来的土顽士兵,“啪——”就是一枪,放倒在地。
他提着冒烟的手枪,喝令下属,“谁敢不冲,老子就枪毙谁!”见兵丁们尾随上前,没走几步就又被茶馆打来的子弹逼退了,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了不得了!‘傲海蛟’(姥爷,江湖报号)这个八路九,亡命徒,比八路还厉害,忒个土匪胡荡荡,比共产党还腰杆子壮,他们一个个简直成了妖精了,活的抓不住,弄死也有赏!把保安队的马克沁给老子调过来,先用太君的迫击炮轰他几家伙。用九二步兵炮平射,把楼给我轰塌喽,我就不信给他娘、奶奶打不穿?老子就不服了,弄不掂他梁扑风(黑话:强盗)?冲啊,给老子往死里打啊!”
“冲啊,冲啊!”士兵们呐喊着,端着步枪,畏畏缩缩,弯腰上前。街道上空,硝烟弥漫,茶楼门前,城堞上火光闪闪。鬼子土顽潮涌潮退,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枪炮声中,浪妮领着姨夫潘喜子及他的特务队赶来了。刚迂回到隔河对面的城墙上,浪妮就惊呆了:只见姥爷左手捂着受伤的右胳膊肘,在楼顶上且战且退,突然,枪不响,没有子弹了。
一发炮弹掀去了一个楼角子,又两发炮弹同时炸开了一面山墙,还在城墙顶和茶楼结合部轰出了个椭圆形底右开叉的鞋底大洞。
不等硝烟散去,一群刺刀上跳着膏药旗的矬子东洋驴踩着黑狗子肩膀爬上了楼顶,野兽般叫嚣着围了过去。姥爷把手枪朝鬼子们脸上砸去,不巧被钢盔弹飞了,然后,他大喊一声:“小鬼子,我日你先人!”纵身从房顶跳下,几个台阶捣腾,瞒过女墙,踏上田坎,眼看就要跑进后河边芦苇荡了。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他一个踉跄,栽倒了,倒在了田埂上。后膀子、腿上喷出的股股鲜血,染红了草甸子。
更糟糕的是,防守茶楼前窗口的拴宝,手中的枪“啪啪啪——”打光了子弹,见楼外匪兵潮起潮涌,楼内子弹飞溅,急忙蹲下身子,匍匐着前行,四处找子弹。慌忙中,一颗飞弹击中小腿,负了伤。他疼痛难忍,哭喊着找父亲。看见梁司令从楼顶跃到旁边平房顶上,跃出墙外,他便丢下枪,冲出楼窗户踏着平房顶一拐一拐向父亲追去,嘴里直喊:“爹,爹,等一等,我来了——”还未追到姥爷身旁,又被流弹击中小腿,栽倒在地。
上个月才入伍的姥爷的重外甥闹秧子见自己的救命恩人和小姥爷遭难,恨得咬牙切齿,抱起土枪,边放枪扔砖头瓦片子,边跑向楼窗,欲冲过去相救,却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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