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森林只是一个幌子,树只围了外面一圈,而里面却是空心的?
连天瀛这个念头刚一成形,哗的一大团绿光瞬时铺天盖地笼罩了他的全身。
“妈的,又来这一招!”
连天瀛下意识的闭眼同时抬胳膊挡光,但还是晚了一步,那光来得太突然,太强,差点闪瞎他的眼,但他也不急着做出躲避或反击,因为来人根本无心要他的性命,否则他已不知死多少回了。
于是他平心静气地调整好自己的视线,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睁开眼睛。
可四周根本一个喘气的都没有。
不,有喘气的……
树!
连天瀛的眼睛豁然大睁,然后目光极僵硬,极不可置信的落在齐齐整整排列在他两侧的那些黑树上。
他们枝条蓬发,但方向井然有序,全部朝上伸进黑不见边缘的空中,而粗犷狰狞的树干上都有一张血盆大口,口里有极其锋利的两排牙齿,牙齿后面没有舌头,而是一颗颗双目呆滞的人头!
连天瀛的全身神经陡然一绷!
他看清了离他最近的一颗人头,正是从小最爱欺负他,嘲笑他,也给他稀罕玩意最多的雪墟六仙公,他的六王叔,连天楚。
“六……叔……”
一个“叔”字,连天瀛踌躇了许久才喃喃念出声来,可惜,连天楚听不到了—他已是一个死人。
连天瀛知道,他的头颅下面有脖颈,脖颈下面有完整无缺的躯干和四肢,可事实就是他已经死了,死很久了。
喘息声依然是树的。
连天瀛呆呆的盯了那颗头颅很久,然后视线转移到另一棵树上,那张嘴里也含着一颗头颅,也是他的亲人,五王叔。
记得五叔是所有王叔中脾气最憨厚最低调的一位,他平时话不多,也不爱出风头,所以在出类拔萃的族人当中他的存在感很低,所以他理所当然也是一位好听众,连天瀛每次有了烦心事,都会跑他的小菜园里向他干倒苦水,他总会不厌其烦的放下手里的水瓢或者小锄头,和他肩并肩坐下,听他说完,然后慈父一般安抚他。
有一次,连天瀛忍不住问他,“六王叔,看你天天这么清闲,难道你就没有什么烦心事吗?”
他笑道:“等瀛儿有能力自保的一天,王叔便没有烦心事了。”
连天瀛的眼睛有点难受,也不知是不是刚才那阵强光刺激的,他闭了会儿眼睛,再睁开时,视线便落在了第三棵树上,他的四王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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