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刹那的清明。
当夜,有人提灯在皇宫里游窜,白衣翩然,脚下似生莲,行走间带山间清朗之风,偶然回眸时染冬雪红梅之色,玉冠束发,环珮轻盈,他手中兰灯却很稳,连烛火也只熹微动动,似是一个姿势待久了肢体僵硬想要伸伸懒腰,活动肢体一般。
深夜的皇宫,虽有掌灯,可却藏于石灯里,在夜风中明明暗暗如垂暮之人说停就停的呼吸,偏生苍树枝叶葳蕤,白日瞧着倒好,夏日有乘凉的地儿,可到了晚上,在薄暮冥冥不甚明亮的惨白月光之下,筛落的白光点滴如碎纸,与青石路交相辉映得可怕,而余下如泼墨转笔的浓稠之处,漆黑又张牙舞爪,总让人无端便心生寒意,似是入了九幽之地。
深夜的皇宫,除了来往巡逻的侍卫,少有出来行走的。
毕竟,皇宫再怎么光鲜亮丽,它宫墙上的朱红色总归肖极了人血。
皇宫最是富丽堂皇,可也最是藏污纳垢之地,这座宫殿,可是葬了数不清的宫女太监,藏了无数不愿往生的冤魂残魄,夜里穿墙而过的风,抖落的残叶枯枝,皆是他们的哀嚎。
这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宫里走来走去,提着灯,不假思索的去了后宫,曦嫔的宫殿。
曦嫔素来得皇上宠爱,可这宠爱却越不过国家大事。
今上是个好皇帝,虽然多疑了点,可在民生大事上从来不含糊,如今正是春天,农忙时节,又有去年的士子们需要安排,如今可是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了,自然是常住勤政殿了。
“你来了。”女声柔软而娇媚,在烛火下别有一番软糯之感,如美玉雕成,通体灵秀。
“绾绾。”那男子一瞬间柔和了眉目,风霜雨雪俱散去只留下雪化之后的潺潺溪水,弯弯绕绕的心尖儿流淌。
这人,便是覃宿了。
或许也不是覃宿。
“怎么这时候来了?”曦嫔起身迎上去,为他取下沾湿夜露的外衣,含着嗔怪之意开口“若非丫头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你不是回崔家去了吗?”
崔家?
那男子眉心轻拧,叹了口气“摊上这么一个能折腾的表妹,我能安心待在崔家吗?爹爹说夙无星插手了唐家的事儿,嘱我过来看看。”
“倒是你,”男子说着,挑起曦嫔下颌,两人眉目传情如干柴烈火“怎么对太后不尊重?”
曦嫔眉尾不甚在意的一瞥,懒散的将他上好的外衫随意丢在凳子上,婀娜的坐在一旁品茶“那东西又不是给她备的,谁知道皇帝这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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