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报之意。
想着那些远在两千里之外的官员此时可能正坐在一起,商量着要从户部敲多少银两下来,苏缜就觉得无比烦躁。只是鞭长莫及,他也不能仅凭了疑心便去裁撤官员,灾情已起,越动只会越乱。
苏缜捏了下眉心,把奏报扔在了桌上,伸手去拿案旁的茶盏,袖中的坠子滑了出来碰到盏沿,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他赶忙收回了手,把坠子握在了掌心,触手的冰凉一下子凉进心里,瞬间便远了神思。那被公务填盖下去的难过漫漫而来,无从抵抗地就渗满了心扉。
苏缜垂眸看着,轻轻摩挲,手指滑过圆润的葡萄和缠盘的枝蔓,心中纷乱如斯。
紫玉透彻,那一道浅浅的裂绺在凝视下变得分明了起来,像谶语一般早早地就在了,终于是划在了心上。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偏偏造化弄人。
他默然片刻,又将坠子仔细地拢进了袖中,站起身来。安良上前半步听侯差遣,苏缜却什么都没说,慢慢踱步走出了书房。
外面已是日头西斜,白花花的阳光换作了耀眼的橙色,笼得天地一片金黄。有昏鸦惊翅而起,聒噪地叫着飞进天空。
苏缜看着它们飞过宫宇,飞出皇城,直到再也寻不见踪迹。他的影子被拉长在了金砖玉台之上,静静伫立,唯有衣摆随风轻颤,似欲飞而不能,被那些鸟儿抛却在了这里。
安良不忍他的孤清,上前半步轻声道:“皇上,您忙了一天了,歇一晌吧,奴才这就命人传膳。”
苏缜浅浅点头,收回目光转过了身,暮鼓之声不期然地咚咚响起,他又徇着那声音看过去,直到余音消散。
“一天了……”苏缜轻声地说,低下头,眼中一片落寞。
夏初也听见了鼓声,起身推开了门,站在廊庑下望着天空。夕阳透过府衙院中那棵老树层叠的树叶,明灭如灿灿金铃,也有倦鸟归巢也有鸦叫声声,一如她生辰那天飞驰在官道上看见的。
只是境随心转,那天的心情只留在了那天。说走就走的旅行终有回来的时候,理智也终成了感情的桎梏,岂能真的奋不顾身。
相见已是恨晚,那么相别的早一些也好。夏初对自己说。
她一下下默默地数着暮鼓,觉得自己就像那鼓,被敲得空荡荡的。酉时了,她一点都不想回家,怕触景生情,怕反复想起,那感觉格外的孤单,好像连自己都不陪着自己了。
郑琏踏着鼓声匆匆地跑了进来,远远地瞧见夏初便扬着手高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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