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不喜夕阳,索性站起身,踩着刘婆子溅的满地血走来,抿唇拔出那柄剑,在手里掂了掂,竟然指向了程衍。
那人站在程老夫人的左侧,瞳孔微缩,但被祖母攥着的手,却能感觉到来源于那老人家的无穷温暖和心安,叫他冷静下来。
那剑尖儿稠腻的鲜血一滴一滴的溅落,在地开花。
“程衍,程宗玉。”
太子的眼底让人望不穿,淡笑道:“过来试一颗?”
试一颗啥?
试一颗糖吗?
放屁!
当然是试一颗人头!
程岚的眼中闪过些许复杂,皇家难道当真如此波谲云诡?这四十七条人命在太子眼里,当真不如一只蝼蚁?以至于如此残忍之际,还能举剑和自己玩笑?将这一切,当做逗趣儿的笑话?
他于心不忍的侧头,倒是程衍神色坦然,还真的上前两步,伸手要去接太子的剑,那人哈哈一笑,把剑拿开了。
“果然,程衍程宗玉。”
太子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把剑扔给董副将,冷淡道:“你可是今日救下我命的恩人,我不会叫恩公手上沾血,董厄,快把这些人都料理了。”环视一圈,“院墙角的那口井,封了它。”
董副将点头,立刻叫其余禁军按住余下的四十六人,抡刀砍人头就像是切西瓜一样熟练。
初秋的傍晚,在那血红夕阳的浸泡下,院中的气氛看上去紧张而枯寂,许多人都四处避着眼,浑身颤抖,干呕不停。
砍下来的人头,就地扔进了那枯井里,又用磨盘盖了,剩余的尸身拖出去处理了,一路拖出的血,汇成今日正式迎接太子的红毯。
太子从头看到尾,直至最后才轻轻眨眼,以示疲惫。
程云夺打着颤站起来,话音虚浮:“……来人啊,把这砖上的血都……都刷洗干净了,别叫太子殿下闻着……不舒服。”
僵硬的转头看那人,他又试探道:“殿下……北院这般狼藉,您不如移居西院吧,那里更轻净些。”
太子摇头,负手回去正屋休息。
董副将则站在门外,如一座无法挪动的雕塑般:“也罢,今日叫大家受惊了,殿下要休息了,都退下吧。”
“是……是是。”
程云杉最先急喘着开口,还不等迈腿,便扑通一声倒地晕了,程云夺无可奈何的跳脚,连着家奴搀扶那人。
程老夫人见事情已解,带着程岚先出去,叫他去准备一下这些无辜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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