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难辨朱棣面容,仪华竟心跳如雷,只觉紧张异常,双手不知觉地紧攥了被褥,手心里有汗沁出。
两人就这样隔了阴影凝望着,不知是过了多久,朱棣轻笑了一声,笑声听着有些恍惚:“你凭什么认为本王会答应你?让你做有名无实的燕王妃。”
这一声略带嗤笑的反问,令仪华心如刀割。
她原以为斩断了一切,她不会再痛了,可是这抹痛是这般的明显,难以忽视。
仪华伸出一手按住胸口,一手撑在被褥上,垂着头,喘息着。蓬松的发髻,随着她喘息轻晃,终于髻白玉簪一落,如丝绸的黑发散落,倾泻肩头。那一只白玉簪也在床沿上一搁,“嘭”的一声清音脆响,在朱红色的脚踏上断成两截。
一红两白,是那样的醒目。
仪华置在半空的手,僵硬住了,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只碎开的白玉簪,移不开视线。
白玉簪,亦是白玉凤首笄,乃朱棣送她的十五岁生辰礼。
如今簪断,笄头雕刻的凤首,已与通体雪白透亮的细长笄身,一断两截!
还未干的眼睛,渐渐又湿润了。仪华仰起头,望着同样僵住的朱棣,止住了眼角泪。
她凭什么以为朱棣会答应她,让她做有名无实的燕王妃——那是她在赌,赌与朱棣共患难之情,赌朱棣念着她生育之苦,亦赌朱棣自尊自傲之心……
她,相信朱棣终会答应于她;而届时,她与他,也将形如此簪,一刀两断!
这断裂的玉簪似给了仪华力量,她重新扬起了笑,正欲回应朱棣方才的话,却见他弯腰捡起了断簪,仿若呢喃自语道:“断了,也好……”
闻言,仪华笑容一僵,继而却又是笑了,也对,断了确实是好。
“本王让阿秋进来收拾。”袖一番,朱棣敛了断簪,已然恢复如常的看着仪华,仿佛无事人一般,道:“你好生休息吧,本王明早再来看你。”说罢,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仪华,即转身而去。
朱棣走之后,仪华不知他是否答应了,很是一番辗转。不过她身体虚弱,又说了这么会儿的话,心里虽情绪难平缓,却也很快的入了睡眠。第二天,她见了熙儿三兄弟,待他们去上课后,在一大个上午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巳时将尽,外面日头渐盛的时候,道衍才姗姗来迟。
诊脉施针毕,侍人收了诊囊,道衍坐在临窗的炕前与仪华品茗。他放下手杯盏,对窗外一看,那株参天的槐树,密密麻麻的墨绿,宛如一把扇支在宫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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