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土?”
刚烈忠直的张庆初不知当日宣政殿奏对的详情,如果他在场,定会气得撞柱而亡。
唐文宗每逢单日上朝,举凡军国大事,从朝廷用人到国库储藏,从各地灾情到水利兴修,他无所不问,算是唐朝一位勤勉的帝王,当日宰相们在日朝宣政殿上商议对策,几个宰相商议半天,吏部尚书李宗闵先发言:“藩镇牙兵逐帅,由来已久,就依以往的惯例,由其自推节度留后,朝廷事后追认即可。”唐文宗眉头一皱,面色不悦,李载义可是大唐宗室,勇略兼备的名将,寡人还想靠他除掉朝中奸宦,要你找个妥善解决的法子都这么难。
唐文宗转头瞧见兵部尚书牛僧孺,见他着一身桂管布制成的紫色袍衫,那是桂林地区生产的一种木棉布,布厚而粗糙,较之绫罗绸缎差上许多,唐文宗好感油然而生,牛相忠正廉洁之名不虚,身为大唐宰相,还穿这粗糙厚布,明日寡人也要做一件桂管布袍衫,耐洗耐穿,也可为宫中节约些。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唐文宗不知,他的桂管布袍衫引来文武百官纷纷效仿,桂管布的价格一路飙升,远远超过绫罗绸缎。
“牛兵部,你的意见呢?”唐文宗微微向前俯身,亲切问道。
牛僧孺见唐文宗本来面色不豫,瞧见了自己的桂管布袍衫,神色立刻谦和,言语变得亲切,看来这身粗布袍衫大得崇尚节俭的文宗皇帝青睐,寻思明儿再叫夫人寻一两处不显眼的地方,打上补丁。
先前牛僧孺一语不发,老成持重,其实幽州逐帅,牛党早已通气,商量妥当,皇帝不悦,要换一种说法,“圣人,武威郡王对朝廷一片忠心,军功显赫,又是大唐宗室,不可久处边地,臣荐他入朝为相。”
唐文宗颔首抚须,面带微笑,牛僧孺察言观色,暗道此番说辞讲到了皇帝的心坎。
牛僧孺挺直了身子,义正词严,大声道:“幽州自安史余党割据以来,一直非大唐所有,前幽州节刘总献地入朝,花费八十万缗铜钱,朝廷一无所得。今日杨志诚得幽州,犹如前日李载义得之,不如授给杨志诚旌节,让他遏制北虏,幽州实不是大唐的疆土,圣人千万不要花费朝廷的钱粮去扶持藩镇,大唐还有那么多灾民要救济!依臣看,幽州越乱越好,朝廷今后才好出兵平藩,将幽州之地收于朝廷,李载义或者杨志诚,都是藩镇,谁为幽州节度使都行,那管他对朝廷是否忠心。”
牛僧孺慷慨激昂的声音在延英殿久久回荡,唐文宗感叹道:“牛兵部,老成谋国,国之柱石谁能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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