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不会高兴。反而,以母妃的个性他若真的一死了之了,等到团聚,恐怕连面都见不着,更何况,拥护过他的人还要受其牵累,他早已不是一个人,在被迫加入太子人选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不只是在为自己一个人而活了。
这些年不论张扬还是隐忍,他都步步谨慎,无一步未经深思熟虑。他不是为自己而活,他每天都在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直到遇见了她,他终于找回了自己。
翁王跟他分析形势:“这是先帝时候的案子了,现在要翻不论是皇帝还是诸臣都不会同意的,而作为儿子要去承认先父曾经的错误,不仅皇帝难做,你也要受人诟病的。”
“我知道,可明事理正是非,势在必行。”子书岚卿答道:“倘有一天世道再无正误判断,强者有势即为正,弱者势微即为误。天道不明伦理不清,谈何以德治天下?”
“何为以德治国?不过说法罢了,当年先帝、当今圣上,哪一个不是马背上得的政权?事后登基祭天愚民,史书一笔流传,名声保准洗的好好的,再也异议者哪怕一点儿不合时宜的言论皆可下文字狱,这世道本就是强者愈强弱者愈弱,也合该恃强凌弱……”
“故而弱者永远只得被踩足下,世代难以翻身。王侯将相不过善于投胎,而又如何能说低贱者生来就该被践踏?”
“在其位者谋其政,我等又何故要关怀他人处境?”
“王叔怕是日子过久了安逸惯了,便以为世间无疾苦,抑或是疾苦永远与自己无关。元家孤女消失半年多的这段时间里,民心不安,朝局不安,江湖也不安,边境更是屡次骚扰。王叔以为,自己现世的安定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翁王默了一瞬,道:“民心不安,不过小人物耳,不足为虑,朝局动荡自有陛下来压,江湖有江湖规矩扰不得辖区外土地之一寸一毫,边境亦有将军领兵镇压,吾何足虑也?”
“王叔之言不无道理,但民如水,也可载舟也可覆舟,而朝局安定乃国本安定之必须,如今江湖势力愈发壮大早非你我所知之冰山一角,边境现是三国联兵,他们随时都可以在丘玥朝局动荡之时趁虚而入,故而,王叔方才所言,有道理归有道理,而真正来看,却又有诸多漏洞。”
翁王其实好多年没听人这般直爽的顶撞他指出他的错了,但再听来颇觉熟悉——看来子书岚卿才是最像先帝的人啊,但除此之外,关乎情,他又像极了当年痴情非常的舒妃娘娘啊。
“但那不一样,”翁王叹了口气:“这段内乱,不该你来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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