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木炭便动手添柴,这种竹炭乃晋安府高山毛竹为原料,经过高温窑炉闷烧制成,用在内室无烟无味,最是受太康城上层名流的喜爱。桌上武备茶刀和茶饼散落,柏言秋不把自己当外人,烧水、温壶、洗茶、冲汤,动作行云流水,太康世家子可能对于读书学问不上心,但最是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点茶插画这等
精巧的玩意最是熟稔,富贵人家有钱有闲,活的才能这般有滋有味。
一盏热茶汤,香气满书房,若无烦事绕心头,柏言秋巴不得瘫坐一整天。
“灵武侯心真大,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闹成一锅粥。”林四泉进屋第一句话便没好气。
“泰山有吩咐尽管提,小婿洗耳恭听。”柏言秋赶紧放下盏子,忙的起身行礼陪笑。
林四泉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坐下便是闲话家常而已。
“道理一箩筐,说来说去绕不过利益二字,你们这样破局倒是蛮对我胃口,他人笑你太疯癫,我看打的颇有章法嘛,游骑军的崔含章这人我没有接触过,说说你的看法?”
柏言秋倒是蛮意外的,本来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不想林四泉态度耐人寻味,笑眯眯的像个和气佬。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是崔含章的处事原则。”
林四泉越是如此,他便越是摸不准脉,虽然是翁婿关系,但毕竟两人这般一对一的书房密聊尚属首次。
逢人只说三分话,柏言秋便是再愣头青也懂得这个道理。
“可知他师承何处?”林府可是太康城世代看门人,四门九关便是放进来一条狗,他都会了解的清清楚楚,来自何方,去往何处?哪怕这是只野狗,也得查清楚出身根脚。
“此人表面是儒家门生,新科探花,诗名传天下,但实则内尊法家,行事如雷霆霹雳杀伐果断。”
林四泉这番论断令人听的耳目一新,
“外儒内法!”柏言秋确实没想到林四泉对崔含章的评价如此高,与诗名无关,与北伐军功无关,柏言秋感觉跟这未来岳丈真是越聊越投机。
“这个人师承不简单呐,不但精通儒法两家学问,武学修为也是不俗,试问能调教如此出色的弟子,其师不该默默无闻才是,只是我实在想不出是哪位大师。”
这一番话说的柏言秋无言以答,他的确不知崔含章师承何处,世人皆知崔含章出身溪口千烟洲,乃当世三口龙窑之一,用庐阳王秦嗣阳的话说便是妥妥的泥腿子出身,人家山沟沟里飞出了金凤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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