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
“在人间的时候,处处被人欺负,他妈的,现在老子也欺负了一回人,真是过瘾。”
穷死鬼自言自语着,把头昂得很高,仿佛一个有着一个大胸脯的轻佻女人,面对着很多下流男人。
“进入阴冥之后,四下飘荡,饥寒交迫,居无定所,只有想到老家玉皇村,才略微感到一些温暖、安宁。但现在,回到了这个好像就是玉皇村的村子,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一些狼心狗肺的败类?世道怎么变得这么快?”
穷死鬼突地感到有些忧伤、疲累,不想忙着回到抽肠鬼身边,觉得打工挣钱和追求梦想突地失去了意义,无声无息地漫步在村子中间,生前往事纷至沓来了——
父亲好像姓毛,又好像姓邹,他也好像姓毛,又好像姓邹,有人叫他毛长生,也有人叫他邹长生,随随便便,稀里糊涂,反正男女老少谁都不会当他是一件严肃的正品,即便提及他的尊姓大名,也是为了寻开心找笑料而已。
父母早亡(在他三十二岁时死了),都是莫名其妙地僵硬在床上的,没有人呼叫,没有人接最后一口气,死后也没有人失声痛哭过。
父母去世时,似乎还给家里留下了三头猪和两只鸡,不过后来统统饿死了,拖到河滩上做了野狗的滋补品。
父母给他留下好大一坝田地,但他对此没有兴趣,一句话,他身强力壮,体重一百三十多斤,可没有能力耕种。
那些田地,先还能出租,每年还能收到一点粮食,勉勉强强能维持一年,后来便越来越贫瘠,再无人租赁,就荒芜了,再后来被姐夫霸占了过去,改名换姓了。
家中无粮,他只能在村里帮人打杂:别人一天二十块工钱的时候,他一天只得二块工钱和粗陋的三餐;别人外出打工一天二百五十块钱的时候,他在村里只能得五块七块钱……
起初,他不吝付出,抱着“力气是个怪,今天使了明天在”的态度,再加年轻力壮,能胡言乱语供人娱乐开心,断断续续还有不少人请他帮忙,还能像牛马一样活着。
后来,他渐渐见多识广起来,发觉无论亲戚还是外人,都在对他敲骨吸髓,便起了叛逆之心,学会了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慢慢地修炼成了远近闻名的“声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从此,除了特别的日子,很少有人请他干活了——即便有人请他,他也见机行事,少了二十元一天,决不出手。
这样,那些即便请了他的人,也会对他恨得咬牙切齿,晚饭的时候,很少让他沾点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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