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礼成,最后的分别时刻已至。李治郑重对我道:“公主,戒之敬之,宫室无违命!”
武媚亦郑重道:“勉之敬之,夙夜无违!”
我敛袖福身,异常恭敬的作答:“敬受二圣训教。”
面向薛绍缓步走去,他长身立于马下,笑容灿烂,比往日都要欢喜。我冲他眨眨眼,想夸他今天很帅,他当然看不懂。
武媚一直陪我走到车前,薛绍再行礼,她勉力对他笑笑,转而看我,双眸映照明亮灯火,似愉快道:“快些登车吧,不好误了时辰。阿娘。。。只能送你到此。”
她说罢再不肯看我一眼,迅速转身返回。夏夜晚风轻扬,温柔拂过她的衣袖裙袂,渐渐的,她低下头,暂顿脚步。那位置极好,人群距她较远。我觉得她一定哭了,她是坚强又不凡的女子,不曾将眼泪暴露于外。我亦不多看她,以示尊重。
芷汀等人搀我登车,马车缓缓启程。如同每一个出嫁的闺女,我也离开了我的家——大明宫。马车本是皇后翟车,白红锦帷,轮画朱牙,厢饰翟羽。昔日武媚曾言会在我出嫁之时将凤辇赐我,我从未放在心上,她却始终不忘。乘凤辇出嫁,虽有逾越之嫌,可更是无上荣宠的象征,有唐以来还是首次。谁家父母不爱子女,富拥天下或薄田老牛,都只想给予子女最好的一切,哪怕付出所有。
从今便是正式离宫了,芷汀等难掩激动,纷挤于窗边,小心的拨开七宝珠帘,露出指宽细缝,或玩笑或惊讶的谈论见闻。今晚长安未央,沿路枝头遍插红烛,簇簇烛光数之不尽,竟比满天繁星还要耀眼,华衣宫娥不断挥洒铜钱鲜果,而这极致奢靡的背后只是二圣无尽喜悦的心情,愿与天下人分享。人潮如涌,长安百姓悉数离家,观赏这场空前盛大的婚礼。他们望着可称庞大塞道的翟车惊叹不绝,更惊叹于那条无边无际的送嫁队伍,羡慕着幸运至极的薛绍。
芷汀无意扭头,发现我竟在哭,忙围过来为我擦泪,却不敢弄花妆容,只得拿巾帕一点又一点。
“唉呀,公主因何垂泪?”
望着左右亲如姐妹的她们,我莫名委屈,哭的更厉害:“我。。。不想嫁。。。。”
我无法明言苦衷,只偎在芷汀肩头伤心大哭。芷汀悄悄摆手,示意不要为我拭泪。好容易等我痛快哭罢,她们立刻着手为我重新上妆,并整理衣饰。我苶呆呆坐着,平复心情,等待我的丈夫将我接下车,引入只属于我和他的全新生活。
翌日醒来,入目便是薛绍的恬静睡颜,第一次如此面对,竟是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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