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他不过不惑之年,就须发全白了呢?
安念之一直看着她,自然瞧出她脸上的犹疑。
“你一时不能相信,也情有可原。八年前丞相府覆灭,无一生还,那日见到你,我亦是不敢相信。你如此肖似你的母亲……真是没想到,妹妹居然还有孩儿尚在人世。”
安念之长叹一声,神色悲戚,似是陷入了回忆。
烟雨等了一阵子,才缓缓开口,“你真是我舅舅?”
安念之轻轻一笑,嘴角却是挂着无奈的神色,“你母亲腊月初五卯时生,最喜甜食,不食辣,喜欢鹅黄浅紫色服饰,最喜欢一对雕琼花的碧玉簪,一只七彩碧玺手镯从不离身。我说的可对?”
烟雨惊讶的看着安念之。
这许多年了,他竟对母亲的喜好记得如此清楚,丝毫不差。
母亲的喜好,若是外人,绝不可能知晓。
烟雨看着安念之的眼中逐渐噙了泪,“舅舅……你真是我舅舅……”
安念之看着她与壁画上女子何其肖似的脸,心痛大恸,“那年我闻讯赶来,却是为时已晚……没想到如今倒叫我再遇见你,真是苍天有眼!”
烟雨默默的点头,心中却仍旧存了疑惑,“舅舅您为何白须白发?”
安念之看着她,灰色的眼眸中是她看不懂的情绪,“你那时太小,你可知我听闻丞相府有难,火速赶来,却是迟了一步……连给自己两个妹妹收尸都找不到尸首,你可能明白那种悲恸之心?我原以为,一夜白头,不过是传说中的事情,直到我自己经历了,才知传言非虚,世事无常……”
安念之口中的两个妹妹,一个自然是烟雨的母亲,另一个是前来做客的秦川的母亲。
秦川一家三口,是悄悄前来,为的是向爹爹求谋个空缺。所以并无外人知晓,他们一家也在丞相府。
眼前之人,却是知道的。
这不得不让烟雨相信,他真的是母亲的嫡兄,自己的亲舅舅。
“舅舅怎会在此地行医?我并未听闻外祖家中有行医之人?”烟雨此时已经不再怀疑安念之的身份,只是问出心中疑惑罢了。
安念之苦涩一笑,“我自幼喜欢岐黄之术,可行医乃是贱行,你外祖父十分反对,我偷读医书,被他发现定要毒打一顿。日子久了,他见打我也没用,便只好听之任之,只是绝不许我为人诊治。我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直到听闻丞相府有难,才赶到临安……安家也随之销声匿迹,我更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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