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倦了这幅躯壳?早求速死了?那他的宏图霸业呢?只是空谈?
未等风菱琢磨清楚他到底有何用意时,闵赢已经开口解释了:“不,是在求生。”
“哦?此话怎说?”
“当一个可能脱逃的死局摆在眼前时,任何逃匿都显得可笑,本王生要祥云万丈,死要音传千里,既然无论如何都要死,那至少得死得干净利落,才能永记在人心。”说话间,风吹烛曳,映着闵赢玄袍衣襟上那银色暗花,仔细一看好像是三足金乌。
他笑意凛然,不似壮烈赴死,但是竟比壮烈一词多了几分雍容,更气势磅礴,续而补充道,“仙子先前说得对,本王没有下一世,只愿这一世一统天下,至千秋万代世人传颂本王的功绩,的确是私心,不过即便本王承认如此的私心又如何?
难道本王所作所为就会因此遮盖住原本应有的成就?难道本王统一天下就不是一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丰功伟业?难道本王争战妖族,促进人族繁荣昌盛就不是造福苍生?既然是,那本王就要了这私心,就要万民永远记住本王。”
人活一世的确需要留下什么东西来证明自己存在过,有的人留下的是巨著,有的人留下的是房梁,还有人留下的是历史的变迁。
闵赢说得对,就算他刻意也好,不刻意也罢,他终究是让这天下太平了。他做了一件伟大的事。正如当年的帝俊一样,统一了天地,那是谁也抹不去的痕迹。
果然,真的像他呢。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不需片刻一个人影就出现在了帘帐上,跪下通禀道:“主公,北诏城急报。”
北诏城?风菱的耳朵不经意地动了动,是啊,都快忘了这里事日月山麓附近,她的老家就在这附近。
她松了松手中的短戟,其实这会儿杀意早就扩散殆尽了,虽然也知道闵赢未来是个祸害,可是刚才他的一席话,却让风菱为之震撼,这样一个人,不管未来如何,至少当前不该死。
所以,风菱并没有继续动手的准备,而闵赢的手掌也有松怔的迹象,他胸前的黑色绸缎上隐隐可见一丝暗红,却因为玄墨的衣裳并看不出鲜血的流淌,但足以证明短戟的戟尖已刺入他胸口的一寸。
闵赢没有皱眉,仍保持着平静冲帐外问到:“何事?”
“北诏城突发瘟疫,至今日寅时到此时亥时已死亡一千人。”
“什么?!”闵赢一改先前的镇定,侧身一动,风菱未拿下来的短戟再次刺入胸膛两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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