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弟在商号中待了近二十年,不了解那些人的行事也是应该。那些人家说不上多无耻,被夺去战功的勇士也不一定会寒心。”敢在庄主大人议事时插嘴的,只有少数几人,张老头便是其中之一。
张老头带着雷达,没有求见,门框都没敲,直接大踏步走了进来,很有点儿倚老卖老的架势。
李响一点儿没生气。柳至和、张老头、甄老实等有突出贡献,有特殊才能,资格老的庄民,他向来宽和相待。毕竟这些人不求权,一门心思扑到擅长的领域中,是他最看重的一种人。
方维良见张老头的举动如此无礼,庄主还热情地招呼着上茶,心中对庄内某些人的认知又加深了一层。庄主大人自然而然地做出“礼贤下士”的举动,这样的风范也让他十分敬佩。
“原来是张大哥,敢问张大哥为何有此一说?”方维良在庄内的地位还没有稳固,不敢在张老头面前托大,客气地拱手问道。
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张老头咕嘟嘟喝下几口热茶,平缓了几下呼吸,看着方维良的乌眼圈,将自己的经验细细道来,“在墙头拼命的厮杀汉没有根基,本次的战功细分下来,他们得到的好处也有限。”
“大周自百年前便盛传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的说法,厮杀汉拿着战功也无用,最多是多带点儿人罢了。富户、里正、大保长、书吏和功名在身的大老爷们便不一样了,他们毕竟在官府中认识不少人。”
“靠着朝堂的封赏再进一步是必然的,没准还能多出几个入流官呢,他们当然要在庄主身上下功夫。至于那些拼命的厮杀汉?把功劳出让给大户人家,他们赚到的,要比朝堂的封赏多多了,还不用得罪大老爷们,他们没准还很高兴呢。”
姜还是老的辣,张老头一语道破了现实,不愧是读书人家出身。
大周以科举取士作为国朝根基,但也有少量的恩荫官、自荐官和推举官。有功劳在身者,在竞争不多的非科举入流官名额时,格外有优势。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李响虽然是庄主,但毕竟是心怀理想的年轻人,对这样的事情看不惯,却也没奈何。还不到二十岁的雷达胸中不忿,但不敢多话,他不是张老头那样的老资格,不敢在庄主大人面前放肆。
人间不值得。
方维良打破了沉默,他认真地朝张老头拱手道谢,“受教了。”然后朝李响做个浅揖,“囿于以往的见识,不去了解具体情况便妄加评议,在下失言了。”
每日只休息一个半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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