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的识海中缓缓升起,如同一尊从深渊底部走出的魔神雕像,它的面容与许彩衣一模一样,可它的嘴角挂着一抹极其满足的、如同品尝到了绝世珍馐般的笑意。
它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一种如同深渊本身在低语般的从容:“多美味的血脉啊……神兽腾根,与穷奇齐名的吞噬邪狞之力……比那三个A级种族加在一起都要醇厚……你不也感觉到了吗?那股力量正在填补你的亏空,正在让这具魔身变得更加完美。”
善良灵魂的愤怒如同一团被点燃的野火般在识海中疯狂蔓延。
她拼命地向那道黑暗灵魂冲击,试图以自身的意志将它压回深渊的底部,可她越是愤怒、越是歇斯底里、越是想要将那道黑暗灵魂摧毁,她就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黑暗灵魂正在吸收她的愤怒,正在将她的歇斯底里转化为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种她无法抗拒的方式与她融合。
不是吞噬,不是压制,而是如同两滴正在不断靠近的墨汁般,在识海那片混沌的空间中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向彼此靠拢。
愤怒让一个人失去了理智。
而失去了理智的人,无法阻止自己的黑暗面。
腾根的生命力还在不断地流逝,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许彩衣的眼睛。
在那层不断翻涌的黑暗之下,他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如同春日阳光般的微光。
那是她。
那是他记忆中的她。他没有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被恐惧和怨恨吞噬,他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他将自己残存的全部生命力、神兽腾根的血脉本源、以及他那颗从未动摇过的、相信她能醒来的心,尽数压缩进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如同将燃尽的烛火般的光芒之中。
他的双手颤巍巍地握在许彩衣的手臂上,他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如同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风声,却依旧带着那最后一丝温暖:“衣衣姐……一定要醒来啊……醒来啊……”
那道光从他的体内缓缓升起,如同一缕被风吹散却又固执不肯熄灭的余烬,在虚空中盘旋了一瞬,然后如同一道被拉直的细线般,精准地刺入了许彩衣的眉心,没入了她昏暗的识海之中。
那道光在识海中展开,如同一面被缓缓展开的丝绸,将许彩衣那道正在不断被黑暗吞噬的善良灵魂笼罩其中。
它如同一层薄薄的、透亮的光衣,虽然无法将那无尽的黑暗彻底驱散,却为她争得了片刻的喘息——在她与那道黑暗灵魂之间,隔出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如同晨雾般的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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