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空空的,说不出的疲惫,脑中却又异乎寻常地清醒,连带着周身知觉都异常敏锐,连空中湿气渗入肌肤时丝丝缕缕的冰凉都辨别得一清二楚,便似冬日探手入冰湖,仿佛冻没了知觉,叫风一吹却又是生生的疼。四下一片寂静,连虫鸣声也不闻。星月不知何时隐了踪迹,远远只看得一排排火炬穿插巡回,在废墟的沉沉暗影中明明灭灭。
她明知睡不着,便不回撷英馆,察觉王落在身后跟着,一时也不知能同她说些什么,仍自顾自不辨方向地信步踱着,忽被几名兵士拦下,抬头看时,方知竟又走到了地牢前。她微一犹豫,正欲回身离开,却见王落走近前来问道:“你想去看看他么?”
秋往事摇了摇头,转身向外走去,行不两步忽又停下,回头低声道:“他被我弄伤了,四姐可以去看看么?”
王落点点头,吩咐一名兵士去拿药箱来,领着秋往事一同进了地牢。
裴节已被人抬回了床上,声息全无,想是昏睡未醒。王落点亮牢内油灯,端至床边一照,见他双眉紧皱,牙关紧咬,面上血泪斑斓,纵是睡着,仍是满脸不堪重负的绝望,似乎随时都会就此塌陷。王落轻叹一声,探手搭在他颈际,暗以人我法让他放松下来,轻声道:“他也是痴情之人。”
秋往事靠在门口,低着头道:“他对我姐姐很好,当时虽只是个小卒,也替我们挡过很多事。他当日谋划带我们出逃,也已是舍了身家前程不要了。我对他,实是亏欠良多。”
裴节在人我法作用之下面色渐缓,呼吸渐稳,沉沉睡去。药箱也已送到,王落便拆开他伤处包扎细细检视起来,一面轻叹道:“这便是乱世了,人人皆有偿不了的愿,还不了的债。”她顿了顿又道,“江栩的事,你想必已知道。”
秋往事一愣,含糊应了一声,听她续道:“江栩出事那日,正是二月十一我的生辰,是我喝多了酒,吐露了一望起兵□□之事,才有江栩的出走失踪。我是自那日起才改了生辰日期,便是因为着实没法在那一天大肆欢庆,而第二日的普隐院,其实也是为江栩去的。我同一望成婚,是情势所在,不得不行,外间多有艳羡,可我们彼此都明白,江栩从来不曾自我二人之间消失,每回我同他言谈正欢,只要一想起江栩,便连笑都觉得乏力。”她低着头,昏暗中看不见表情,语气倒是平淡得不似在说自己,“往事,这便是我们的债,当一笔债再没有机会偿还,唯一能做的,或许便只有背着它好好活下去。我不清楚你同你姐姐间的情形,但你若决定将她的命背在身上,便更要对得起自己,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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