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自嘲之意道:“我也不愿与你为敌,可我为人子,为人臣,也自有我要担的责任,此番来容府已是对不起我父皇同一众兄弟,也便算偿了我同你姐姐的情。至于你我之间本无瓜葛,若真有一日战场相见,我亦不会留手。”
秋往事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自怀中掏出秋随风的灵枢,低头轻轻抚摸良久,递与裴节道:“你惦记了我姐姐这么久,我很感激。这个你收着,我姐姐也一直挂念着你,能与你相伴,想必也合她的意。”
裴节接过那灵枢,深深凝视半晌,终究摇头低叹一声,仍塞回她手中道:“随风最挂念的,始终是你,当年如此,今日也不会变。何况我既已与你为敌,又岂有资格再收着它。”
秋往事静默许久,忽负手单膝跪下道:“你在那五年里带给我姐姐一份希望,我欠你的情,此生难偿。今日之后你我是敌非友,再见之日恐怕便是刀兵相向,届时恐难留情,我便先在此赔罪了。”
裴节轻叹一声道:“你起来吧,你我各安己命,你姐姐想必也不会见怪。”
秋往事苦苦一笑,起身道:“那我便告辞了,你自己保重。”
裴节点点头,目送着她出去,面上神色渐沉,忽似极痛楚般地闭了闭眼,轻喃了一声:“对不起。”
秋往事自地牢出来,外头起了风,呼呼地响,带着密密的湿意软软兜在面上,将眉眼拂得细长,似带出了浅浅的纹。天上不见半丝云彩,星月清辉水一般透,水一般凉,抹得院中残垣新瓦都似覆上了霜,微微地泛着青色的光。她浑身轻飘飘的,似是放下了什么,又似失去了什么,说不出是轻松还是空虚,整个人似沉似浮,仿佛疲累到了极处,于遍身空乏中却偏又生出一种畅快。
眼前已可望见清和院中透出的灯光,她却忽住了脚步,站在光影交界之际,最后一丝犹豫随着眼前轻轻颤动的微黄灯火在心中扑闪不定。退后一步,是一世寂寞,一世安宁,向前一步,则是一世挣扎,一世繁华。她忽又想起初下山前王宿的话,那时不曾多想,如今才知何为逆流而上,进退两难,回看当日,是否轻率?是否失虑?是否……后悔?
秋往事怔怔站着不动,明知自己早已做了决定,却偏偏迈不出这最后一步,用尽浑身的力气也挤不出最后一丝勇气。她下意识地探手入怀,紧紧攥着秋随风的灵枢,仿佛这样便能寻到安慰。耳边忽似又听见幽幽的风竹声,音调低回,曲折宛转,每欲盘旋而上,总于最高点前化作一声轻叹,仿佛追之不及的梦想,仿佛说不出口的遗憾,带着些许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