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娘伤心,便补了个爹给我。”
许暮归见他面上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气,语中却尽是落寞讥诮,心下也不由黯然,伤感地望着他片刻,微微垂下眼,轻叹道:“覆舟,你别这么说。你爹有苦衷,负了你同你娘,可他心下一直挂着你们……”
“哦?那可惜了,我不知道,我娘不知道,他挂了半日只怕是白挂了。”米覆舟环着双臂大剌剌笑道。
许暮归听他口气不屑,轻轻一叹,低声道:“其实你小时候见过他。他还在北疆之时,冒着被指通敌的风险,每月总要去看看你们,后来南下风洲,才不得不停了,却也一直让我代为照看。”他暗暗瞟他一眼,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迟疑着开口道,“覆舟,将军固然是亏欠了你们,可这事你也不能全怪他。当日毕竟是你娘刻意隐瞒身份在先,那时风燎交战,以将军的身份,不可能迎娶一个燎邦贵族……”
“他当真要娶,谁还能砍他的头不成?无非不就是会碍着他锦绣前程。我娘堂堂米狐氏,虽是远枝,在燎邦好歹也是个大小姐,不也为他背井离乡,跑到风境受人轻贱,偏他就有那么多的不得已?”米覆舟不以为然地嗤道。
许暮归默然半晌,沉声道:“燎人没有字,你的‘覆舟’二字是我替你定的,你可知道是什么意思?”
“原本不怎地知道,现在知道了,想必是提醒我小心别让仇恨冲昏了头脑,掀了我的船吧。”米覆舟摇头晃脑地答完,忽又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接着道,“可我知道,我娘给我取这名字时,心里头并不是这两个字,而该是‘覆洲’才对,我从小便知道,这世上有个卢烈洲,是我一定要杀的。”
许暮归低叹道:“可是将军一死,你娘不也跟着去了么?你要杀秋往事,应当也是你娘吩咐吧。她对你爹,终究是几分恨几分爱,恐怕她自己也弄不清楚,你又何必再耿耿于怀呢。”
米覆舟眼神忽地一冷,淡淡道:“许大哥这么说,未免把我们这十六年受的苦看得太轻了。在风境是狐子,在燎邦是风狗,天下之大无以为家的感觉,许大哥可知道么?”
许暮归一阵难过,正想开口劝慰,忽见他“哈哈”一笑,上前热络地一搭他肩膀道:“好了,如今我爹娘都不在了,咱们别理这些。许大哥待我好,不管出自谁的授意,我总是领你的情。若卢烈洲还活着,我去杀他免不了同你对上,现在正好,咱们还是一路人。瞧你那么念着我爹,替卫昭做事想必不是真心,还是算计着秋往事吧?那你拦着我做什么,咱俩正该一拍即合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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