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你娘杀她,我不拦你。”许暮归肃容望着他,“只是你不该替燎人杀她。将军北征之后,燎邦好容易平静几年,这会儿又趁着水浑来插手风家事务,还同枢教牵上线,显然图谋很深。你既是燎人,又是风人,若被人利用,牵扯进两族纷争,届时生灵涂炭,哪边都是你的血肉同胞,你又何以自处?”
米覆舟嗤笑一声道:“我哪来的血肉同胞,只怕我贴上去认亲都没人愿意搭理呢!
“别这么说。”许暮归低叹道,“你若是这种人,早已不肯叫我这声大哥了。”他默然片刻,见米覆舟扭着头不做声,忽轻声道:“覆舟,去大显吧。”
米覆舟心下一凛,冷哼道:“说了半天你不就是要我帮着风人杀燎人,这与帮着燎人杀风人又有何不同。”
“我不是让你去抗燎。”许暮归摇头,“只是你娘牵念了一辈子的人是什么样子,你不想知道么?你爹宁可放弃你娘也要守卫的地方是什么样子,你不想看看么?他每日里做些什么,想些什么,看些什么,你不想亲自体会体会么?覆舟,我知道你一直不甘心,也替你娘不值,可是你该知道,你爹是个真正的英雄,他的儿子,不该受人利用,替人卖命。你若真要杀秋往事,也该像她杀你爹那样,在战场上堂堂对阵,血肉相搏,这是他们这样的人,应当受到的尊敬。”
米覆舟半晌不语,几次挑着眉想要开口反驳,都不知为何又闭了嘴。许暮归知他一时半刻扭不过来,见他有所松动,上前拍拍他肩,跳上马道:“我言尽于此,你好好考虑吧。等我此间事了,再来寻你。”语毕便扬鞭策马,继续向东驰去。
李烬之与秋往事过了乌叶峡,又在水底行了数里,直到天黑才上了岸。换过一身衣物,又寻了一棵碧落树,聚拢一堆落叶点燃,向着西方遥遥祭奠了白玄易大师,才寻到容府的人,通过了气,仍是单独上路,取荒僻小道,昼夜兼程,约摸十日后已到融洲境内。
江一望早已得了消息,沿途派人接应,外间关于两人的失踪消息仍在传得沸沸扬扬,正主却早已悄无声息地进了临川城。
到达之时正是半夜,大兴宫中也黑黢黢一片,只有巡夜兵士的灯笼来回穿行。前来领路的侍从却不着灯火,李烬之与秋往事一路跟着摸黑前行,径直来到江一望寝殿侧面的议事小厅。穿过几间漆黑的房间,终于进入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屋内窗缝门隙皆以厚毯遮得严严实实,因此虽亮着灯,外间却全然看不出来。江一望独自一人坐在屋内,见两人进来,立刻迎上前,负手行了半礼,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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