杆长度,知道入肉不深,略微安下心,先一刀砍断箭杆,正欲探摸伤口在何处,却觉季有瑕拼命扭过身以肩头顶着他,小声道:“你、走开,我拉不好琴了。”
王宿大急,又不敢用力,只得扶着她肩膀,压着嗓子柔声道:“有瑕,忍一忍,我帮你处理伤口。”
季有瑕稳着发颤的右臂,重又寻回曲调,固执地摇着头道:“我没事,这伤还没你同往事的一半重,你不必理我,带兵去吧。”
王宿飞快摇头,急道:“什么没事!你几时受过伤?如何能比我和往事!”
“如何不能比。”季有瑕细声弱气地反驳,小心翼翼地不去牵动伤口,“往事也是女子,比我还小半岁。”
王宿用力抹着面上雨水,试图睁开眼睛,却只撑开一线便又因刺痛而不由自主地闭紧。他懊恼地抓着头,促声道:“有瑕,别倔了。大伙儿已集合完开始冲了,你也不必再拉了。来,快让我瞧瞧伤口,看能不能把箭头弄出来。”
他又伸手向她探去,季有瑕却又一扭身避开,霍然仰起脸道:“不!”
王宿听她语气坚决,不由一怔,只听她一面不住抽气,一面一字一句道:“我是琴师,人前献技,岂有曲未尽而琴已住的道理!你是将军,战场争锋,岂有敌未退而人袖手的道理!”
王宿心头一震,一时说不出话。一旁忙着发号施令的贺狐修抽空回过头来,粗声道:“没错,琴声不能停!王将军听听,大伙儿都嚷着替有瑕姑娘报仇呢。这会儿琴一停,大伙儿以为她死了,定然血气冲头,万一压不住乱了阵势,立马便是自相残杀之局,这玩笑开不得!姑娘你且忍忍,兄弟们这便替你收拾那帮龟孙子!”
季有瑕手下不停,身体轻轻向王宿靠了靠,轻声道:“我当日应承了往事不会给你们添累赘,她才同意带我来寻你。既然说了,岂能反悔。所以你只管放心杀敌,我能自己照顾自己。”她勉力轻笑一声,柔声道,“我今后还想随你出征,难道你打算永远做我的亲兵么?”
王宿默然片刻,沉沉透出一口气。季有瑕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知他下了决断,正欲再鼓励两句,却听他语气轻松地问道:“有瑕,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玩的天音渡?”
“天音渡?”季有瑕微微一讶,旋即笑道,“音高则东,音低则西,音缓则南,音疾则北,音颤则前有阻碍,音滑则……”
“你还记得。”王宿笑道,“现在你仔细听听,箭射来的方向,应当有人在呼喝发令,能辨清他的位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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