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季有瑕立刻肯定地点头,“他嗓门可大,一清二楚。”
“好。”王宿知她耳力素来过人,修习入微法后更是如虎添翼,对她能自万军丛中认准某一人的位置毫不怀疑,“这应该便是燎将,你引我过去,杀了他这仗便结了。”
季有瑕点点头,手腕一动,音调连续拉高,声声急促,指引着东北方向。王宿霍然起身,召集几名兵士,解下绑腿束在腕间彼此连接起来,各持长短兵刃结成个狼牙阵,挤过人流来到人群之外。王宿当先打头,虽目不能视,脚下却无半点迟疑,随着琴声高低起伏调整着方向,迅速向敌阵后方奔去。
秋往事昏昏沉沉地倒在坡顶,只余一丝朦胧的意识在悠悠飘荡,知觉却不知去了何方。心下并无痛苦焦虑,只是觉得讶异,思绪一片迟滞,就那样凝在半空,只隐约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却无论如何无法理解。
身下似被一团云托着,轻不受力地向上缓缓飘浮,正自越飘越高,蓦觉一阵震荡,忽有轰鸣般的嘈杂声音排山倒海地灌进耳来,整个人一沉,骤然向下坠去,重重摔在地上。这一下似从梦里摔回人间,失去的知觉洪水般蜂拥而至,几乎要涨破身体。剧烈的痛楚撕扯着每一寸肌骨,从指尖到脏腑似都碎裂不成形,浑身一阵痉挛,忍不住想要大叫,张口却是一阵猛烈的呛咳。胸口鼻喉间充塞着浓烈的咸腥味,像是陷在了血海中,叫人窒闷欲呕。体内似利刃翻搅,似烈火流窜,似万虫啃噬,明明痛得恨不能死去,知觉却越来越是清晰。耳旁的轰鸣愈发响亮,涨得脑袋像要裂开,隐约听得似是许多人在大声欢呼,忽有一句清晰地钻进耳里,却是在叫着:“燎将已死,跪者不杀!”
这一句话陡然唤回了秋往事混乱的记忆,让她脑中蓦然一清,想起了自己身处战场,而战局正到惨烈之处。
神志一醒,剧烈得似要吞噬意识的痛楚便忽然变得可以忍受。她用力撑开双眼,尚未寻回光亮,忽听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啪啪”声响,忽远忽近的捉摸不定,一时辨不出来自何方。
秋往事不去理会身上的痛楚,精力集中于耳目,努力调整着错乱的知觉。慢慢地,眼前凌乱的光影渐渐成形,耳边飘忽的声音也渐渐稳定下来。她勉力稳着轻浅的气息,用心聆听耳畔的声音,只听那“啪啪”声不急不缓,平稳而有节奏,似是有人在鼓掌。
她怔愣片刻,思索着是谁在鼓掌,蓦地悚然一惊,意识到那人就在身边,忙想撑起身体去看,才一动念,尚未发力便觉浑身剧痛,几乎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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