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整肃的臣子负手入堂,在扇形台相对的九排十二列弧形排布的座椅内依序入座,屏息静候。
江一望身侧的江染轻轻拍了拍他,低声道:“王爷,该上去了。”他点点头,转身行去。长间直通入殿后供值宿侍者候招的小间中。屋内满满的挤了许多人,正是楚颉、赵翊等容府与永宁之人。众人脸上皆有紧张兴奋之色,见了他二人,当即跟着出了殿外,由早已候着的一干侍从护卫前呼后拥着,绕到大殿正面,自中央正门大步而入。
殿内本就静默,他们一进去,更是连细碎的呼吸声也一丝不闻。靖室当日匆匆西迁便未曾带来整套班制,此番卫昭倒台,虽说影响已尽量控制,到底也有许多官员获罪,因此殿内一百零八张座椅倒有近半空着。楚颉等便不问序列,各寻空位落座。殿上响起一片木椅“吱呀”之声,众臣虽未说什么,可心中的震动却显而易见。
江一望一身白犀盔甲,与盛装的江染并肩上台,一左一右在座前立定。楚颉等带头起身离座,单膝而跪,群臣自也有样学样,纷纷跟随。江一望与江染也斜立欠身,与众人一同诵道:“悠悠万世,长风不息。”
礼毕归座,江染与江一望对视一眼,率先道:“自卫昭挟持皇上、拥兵作乱,已有近月光景未朝,大家心里想必也没个安定,因此皇上虽然抱恙,还是挂着朝廷,着容王与我先开此朝会,做个交待。今日说是大朝,毕竟皇上不在,不过一时权宜,大家不必拘谨,有关今后朝廷何去何从,大可各抒己见、畅所欲言。”
她虽如此说,可众人哪敢放松,倒比先前更绷紧了几分,皆觑着江一望看他如何表态。
江一望缓缓扫过台下,见众人多半神情惶惑,目光闪烁,亦有几个皱眉垂目,颇有不以为然之色。他早知比不可能毫无阻力,却也并不紧张。清晨接到消息得知容府大军已在七十里开外,若加紧赶路今夜也便到了。同时还得知军中人此前皆见到秋往事快马向东,离城已有百里,看来当真是一去不回头,因此便招赵翊领兵入城。虽说为安江染之心,将皇宫戍卫交了一半给她,可面上看去是对半开,若当真动手,养尊处优的永安兵绝比不了一路征战而来的永宁兵。加之他贴身的那二千容府兵更是精锐,就算当真连永宁兵都不听使唤,凭这二千人也足以撑到大军来援。因此区区反对之声不足为虑,哪怕真要用强,也足可压制。想到此处,顿觉踌躇满志,微微倾身,望向江染道:“卫贼多年来祸乱朝廷,蒙蔽皇上,如今终于伏诛,皇上也可一振积郁,大展宏图,我等自当倾力辅佐,以效犬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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