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秋丽躺在被窝里看着婉莹沉沉入睡,她辗转反侧睡不着。
借着窗外的月光,她看见婉莹应该是在一个甜甜的美梦中,轻轻地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穿上衣服。蹑手蹑脚地找到自己的包袱,悄悄地打开,将那条白绫抽出来,按在自己胸前,像是下了莫大决心的样子。无声无息地塞进自己的衣襟里。又从针线筐子里拿出裁鞋底的硬刀片,也塞进衣襟里。心惊胆战地把屋门打开,待出门,又折回来,坐在床边,脱下自己的粗布棉鞋,放进床底下,将自己的脚塞进婉莹的绣花鞋里。又从火炉底下拿出了平时掂茶水吊子的铁钩子,一并悄悄地塞进自己的衣襟里。出了门,又轻轻地把屋门合上。
借着明亮的月光,闪到荣寿宫门口,三下两下偷偷的开出一条缝,自己挤出去,又轻轻地关上。沿着树荫一路走到绵寿桥,连一个人也没碰到。
迎着凌冽的寒风,一路走到冷宫宫腔外面,也没碰到一个人。齐秋丽蹲在黑影里,将铁钩绑在白绫上,捆死之后,抛到墙头。回忆着小时候弟弟妹妹们翻墙出去玩儿的技俩,使劲扯了扯白绫,谁知‘咣当’一声,直接把铁钩扯下来,又反复往墙上扔了几次,铁钩根本钩不住任何东西,稍微一用力,就从墙上掉下来。
齐秋丽蹲在黑影里,心里几乎想要转身回荣寿宫。心里暗暗地想:“杀人,谈何容易啊!”
倏忽间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自己在永巷住的屋子就在前面,那里面似乎有一个梯子。
心惊胆战地来到永巷,摸进那间住过的屋子里。这一间放置宫中废弃杂物的屋子,齐秋丽在黑暗中凭着记忆中的位置,果然找到了那个废弃的梯子。
一个人借着月光偷偷地将梯子搬出屋子,寒冷的朔风,吹得齐秋丽直哆嗦,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把梯子到冷宫前,靠在宫墙上,一步一步地趴在墙头,使劲地想要拉起梯子,无奈实在是拉不起来。
坐在宫墙头上的齐秋丽无助地望着月亮落泪,幽幽地在心里说:“爹,娘,你们睁睁眼吧,你们若是在天有灵就帮帮你们的亲闺女吧……”齐秋丽哭泣的时候,手碰到了胸中揣着的白绫,立刻止住了哭声,又从梯子上往下爬,爬到一半的时候,将白绫绑在梯子中间,然后嘴里咬着白绫,爬上墙头。
冰凉的手,从嘴里拿出白绫,使劲一扯,梯子忽然横着往后倒,巨大的冲击力差点把齐秋丽从墙头上拽下来。还好齐秋丽双腿稳稳地夹住宫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梯子扯上来。也不知废了多大力气才将梯子放到冷宫里面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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