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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她竟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昨晚到那一切,就如同是一个梦。
可是梦里的感觉,为何会如此的真实?
“阿姨,你醒了?”这时,黎秋已走了过来。
明知道不该当着她的面问,可是这一刻,薛月莱还是忍不住地问了一句:“谭惜那孩子呢?”
“她走了,走之前托我照顾好斐扬,说她不会再来了,”黎秋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卡,“对了,她还给我一张银行卡,让我交给您。密码是斐扬的生日。”
不会再来了吗?
脸色有一瞬的黯然,薛月莱呆呆地望着那张卡,喃喃道:“这孩子,每次来都非要带点钱,这次可好,直接撂下一张卡。”
……
夜,在城市的边缘渐渐消退。
站在海浪里,谭惜闭上眼,聆听着满世界震耳的涛声。
有那么一瞬间,她犹豫过,要不要跟自己的父母相认。
可是她忽然发现,她的亲生母亲,一直都活在自己的善良世界中。
她的母亲,把每个人都想象得太过美好,她完全信任自己的丈夫,爱慕自己的丈夫,爱慕到甚至……连张雪茹的存在都不知道。
如果相认,她辛苦建造了几十年的世界观是否会全然崩塌?
她已经足够可怜。曾经当作希望般殷殷期盼的儿子,现在躺在病床上再也看不到未来。倘若,让她知道,被她当作生命般赖以生存的丈夫,竟从来都没有全心全意地爱过她,一直都在欺骗她,她又该怎么活下去?
而林沛民,这个所谓的爸爸。
谭惜闭了闭眼睛,她倒宁愿自己没有这个爸爸!
她痛恨他的薄情,痛恨他的懦弱,痛恨他的三心两意,痛恨他的无能为力!
她是多么的痛恨他,痛恨到绝不愿意承认他这个爸!
漠然地睁开眼,谭惜张开手,让冰冷的浪花寸寸地拂过自己的手心。
她忽然发现自己心里的痛苦,好像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强烈。
她的痛苦已经像是烙在牛羊身上的火印一样,永远是鲜明刺骨地刻在她的身体上。
记忆……
记忆里的每一个笑容,每一滴眼泪,每点真实,每句谎言,都已深烙在她的心里。
人心里的痛苦,有时候就像是腐烂的伤口一样,你越不去动它它烂得越深沏;你若狠狠给它一刀,让它流脓流血,它反面说不走会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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