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骗你!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确定,就敢拿你当牲口一样去祭祀,我虽然自认为天不怕地不怕是个十足的无神论者,但眼前的事情却实实在在诡异的很,咱们不逞强、不逞灰皮了,这不是闹着玩的!阮心,宁信其有吧!阮心!不要糊涂!不要冲动!阮心!咱们走吧,咱们去挖个坑,给阮爸爸起一座衣冠冢,咱们离开这里,去周游世界,去流浪,去闯荡!”暴强嘴里不停说着,见阮心仍然无动于衷,阮心没反应,他就不死心,他依旧不肯停歇地竭力劝说,设法阻拦。
“暴强!”暴村长低喝道:“你跟我来,我有话说。”
暴强摇头:“我不去!我也不想听!”
暴村长的双手布满老茧,手指又粗又硬,铁箍一样死死卡住暴强的胳膊。暴强挣不脱,抽肘往外甩了一下,暴村长一个踉跄,单膝跪在地上,但他的手却一丝半毫都没有松动。
“怎么,阮心死了老子,你眼红了吗?你也想将我摔死吗?还是要老子给你跪下,你才肯走?”暴村长厉声喝道,一脸凶狠表情。
暴强双眼翻白,长长吐了一口气,退着走开,一边退,一边直冲阮心摇头,阮心却好似完全看不见。
丁丑先生木桩一般静坐着,阮心也如同一截木桩一样立着。阮心脑海中一片空白,时间仿佛静止了,又仿佛飞快地流逝着,化作嘶嘶嘶的声音钻入他耳中。
“月上柳梢头,我们该走了。”
七月流火,塞北的夜晚已经颇有凉意。红黄色的月亮挂在柳树枝头,静谧中带着几分凄冷。
路过黄土壕,四围尽是低矮的坟头,像几百只倒扣在地的搪瓷碗。农民一生总是捧着个大碗,大的空洞,为着一口饭吃,头跑天脚跑地,哪一天死了,将碗翻过来就是坟墓。
人生竟是如此难以掌控,一阵阵无力感在阮心心头涌动。
阮心母亲的坟墓也在这里,隐藏在这一座连一座坟堆的后头。阮泥巴死得无影无踪,她注定越来越寂寞,塞北的黄土原本就很适宜埋人。
“你想去祭奠你的母亲?”丁丑先生走在前面头也不回问道。
“不了。我若不死,有的是时间去祭奠她。倘若死了,灵魂相会,也很划算!说实话,这一刻,我还是挺希望世间真有鬼,人真有灵魂的。”阮心低声道。
忽而又想到一个俏丽的身影,俏生生地立在他心尖儿,躲在他舌底,藏在他眼泪中。他从初中起,就喜欢她,整整喜欢了十三年,十三年时间,他没有一刻忘记对她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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