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芷给尹琮和自己的杯子里斟满了酒,她举起杯来,望着酒在杯中轻轻地旋转,映出了酒肆里灯火的辉影,她淡然一笑,道:“我先干为敬。”便要仰头饮尽时,只觉得手背上一只手搭了上来,一股温流登时自手背涌上胸怀。惜芷知道这是陆尹琮不想让她再喝了,更何况,被这样一位身怀绝顶功夫之人的手搭住,别说她一个小女子,便是世间上也少人挣脱得开了。惜芷叹了口气,慢慢放下酒杯。
只听陆尹琮道:“阮姑娘,你刚才吟的那句诗里,满含了愁滋味,这却是为何?莫不是你还在为怜玉姑娘担忧?还是……”他沉了一口气,道:“还是为你那位未婚夫,与我同名的那位陆公子心烦?”陆尹琮接着道:“没过河时,我便要听听那位陆公子是何等样人,现下,阮姑娘还能否说给我听?”他清眸一亮,仿佛有泠泠的水波在眼底流淌。
惜芷半醉半醒之间,心想,自己已经和陆大哥共过这般多的患难,今次便将自己的事说给他听也不妨。她长吁了一口气,一双杏核眼眼波流转,如盈了半盏泠泠秋水,她轻声道:“我那位未婚夫,名唤陆隐琮。他的隐字是隐逸之隐,与陆大哥那尹姓之尹是不一样的。我与他是父母之命,就算是订了婚,我们也从未见过面。当时,就在婚礼快办的那些日子里,我们汴梁路正在征人去服徭役,说是征人,实则就是抓壮丁。凭那位陆公子父亲的官职,陆公子本是可以不用去服徭役的,可那家人不愿与蒙古人交涉,便教陆公子出去躲一下。那陆公子便去打猎,谁知在树林里碰上了要走的蒙古人,那些蒙古人便把他带走服徭役了。”惜芷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道:“都是命里安排好的。”尹琮听了,又问道:“那后来呢?”
惜芷道:“后来我不想再待在家乡,又念及那陆公子是个命途多舛的可怜人,便和怜玉偷偷地离开汴梁路,一路向南找他。”陆尹琮听了,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起酒杯道:“怪不得阮姑娘救我这个素不相识的人也如此尽心尽力,原来佳人素来情意深重。我喝了这杯酒,权作敬意。”说罢将酒一饮而尽。
惜芷秀眉微挑,沉声道:“陆大哥是反元之人,难道我知道了以后不来救你?便是自己这条身家性命没了也要救你啊!陆大哥说这话,未免有些瞧不起人!再说了,区区虽是个小女子,小女子便怎样,小女子也可情意深重呵!陆大哥难道今日才知这小女子情意深重?”陆尹琮听了,心中羞惭,起身拱手道:“阮姑娘,我说错话了,请你别见怪!”
阮惜芷摇摇手,笑道:“陆大哥快坐下罢!我怎会怪你!”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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