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那能一样吗?”
楚天青往后一仰,两手枕在脑后。
“真的,我每天晚上躺下去,闭眼之前都想,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闭眼了,明天睁不睁得开,谁知道呢。”
说到这儿,他偏头看了李世民一眼。
“但你要真让我选一种死法,我选这个,晚上躺下去,被子盖好,枕头舒服,眼睛一闭,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人家进来一看,哟,走得挺安详,这就行了。”
他把手从脑后放下来,往膝盖上一搭:“你要真让我躺在医院里,浑身上下插满管子,仪器滴滴答答响着,身边围一圈人哭哭啼啼的,我受不了那个。太折腾了,折腾自己,也折腾别人。”
他转头看向李世民,目光清亮亮的。
“所以你说,可能今晚睡下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我要真能那样,我觉得这是我命好。”
“无疾而终,是我这辈子最终的追求。”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先笑了。
“你别觉得我是在安慰你,这话是真心的。”
“我见过太多人,拖拖拉拉地走,耗了几个月、几年,把一家子人都耗干了,自己也遭罪。跟那比,睡着走,简直是老天爷赏脸。”
李世民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也是笑道。
“朕活了这些年,头一回听人把死说得跟中彩似的。”
楚天青扬了扬眉:“那是因为你没碰到对的人。早几年碰上我,我早跟你说了。”
李世民白了他一眼,嘴角那点笑意还在,但已经站起了身:“行了,没个正形。”
他低头看还窝在藤椅里的楚天青,语气带着点嫌弃,又带着点说不上的舒展。
“朕去看观音婢了,你一个人在这儿伤春悲秋吧。”
楚天青没动,仰着脸看他。
“我这哪是伤春悲秋?我这是参透了人生至理——难得糊涂啊。”
李世民愣了一下,轻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后院。
......
六月二十八,天刚蒙蒙亮,太极殿前已经灯火通明。
太史局择定的吉时是辰时三刻。
钦天监的人寅时便开始在殿前设香案、铺红毡、摆金册银宝。
礼部官员穿梭往来核对仪仗名册,乐府的人调试编钟,连廊下挂着的宫灯都换成了新的绛纱罩。
这会儿两人并肩走在宫道的石板上,晨露还没散,鞋底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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