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荡的图纸室里回响,被水泥墙弹回来,变成嗡嗡的闷响。“而这个国家,已经不在了。”
屋里安静下来,灯管闪了一下,灭了,又亮起来。
彪子站在门口没动,手插在帆布包带子里,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赵刚靠在墙边,眼睛盯着马卡罗夫放在桌上的那把裁纸刀,刀柄上缠着胶布,刀刃上沾着干了的墨迹。
李山河把皮包放在桌上,搁在图纸旁边,皮包角压住了图纸的一角。“马卡罗夫先生,你说完了?”
马卡罗夫看着他,没吭声。
“你说需要一个伟大的国家,这话没错。”李山河把皮包拉开,从里面取出那份费多罗夫盖了红章的草案,压在桌上。“但伟大的国家不是天上掉的,是有人扛出来的。你们扛不动了,我扛。”
马卡罗夫低头看了一眼草案上的红章,眼皮跳了跳。
“费多罗夫签的?”
“初审预审,不是正式出口许可。”李山河把草案推到他手边。“但门开了,剩下的事,你我都清楚怎么谈。”
马卡罗夫没碰那份草案,绕过桌子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船厂全景照片,照片里船台上焊花飞溅,密密麻麻的工人在脚手架上爬,那场面像蚂蚁搬家,数不清。
“那是八三年拍的。”他指着照片。“那时候船台上有一万两千人,三班倒,夜班的灯把整个湾照得跟白天一样。”
他手指从照片上滑下来,碰到墙皮,墙皮掉了一块,露出里头的水泥。
“现在呢,整个船台就剩四十七个人,看门的,看库房的,还有我。”他转过身。“我每天来,不是因为我还能干什么,是因为这艘船如果没人看着,那些人会把里面的铜线全抽走卖废品。”
李山河站起来,走到马卡罗夫面前,两人隔着半米远。“我来不是听你讲历史的。”
“那你来干什么?”
“买船。”
马卡罗夫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灯管又闪了一下。“你知道这船现在值多少?”
“废钢价,一吨两百卢布,整条船大概值三千万卢布,按黑市汇率折不到三十万美金。”李山河报了个数,报得干脆。“但你要真按废钢卖,你不会在这等我。”
马卡罗夫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没说话。
“你要的不是废钢价,你要的是有人接手,有人把这艘船的命运从你肩上挪走。”李山河把皮包合上。“我出钱,你出船,怎么卖,卖多少,明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