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做得太急,太绝,又是个女子,所以成了罪人。若她是个男子,或许就是另一番评价了。”
话说完了。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徐司记看着她,很久,很久,久到林晚以为时间都凝固了。然后,她忽然笑了。
很淡的一个笑,几乎看不见,但眼底那口古井,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好一个‘任何人都会做的事’。”她轻声说,像在自语,又像在评判,“你今年多大?”
“十二。”
“十二……”徐司记重复这个数字,目光悠远,像在看很远的地方,“我十二岁的时候,刚进宫,在掖庭做粗使宫女。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洒扫,洗衣,伺候那些年老的宫人。手上全是冻疮,夜里疼得睡不着,就咬着被子,不敢哭出声。”
她看向林晚,眼神复杂:
“那时我想,这辈子就这样了。等年纪到了,放出宫去,随便嫁个人,生儿育女,老死乡野。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坐在这里,掌管文书,接触机密,甚至……能决定一些人的去留。”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晚,看着窗外庭院里一株开得正盛的石榴树。石榴花红得像血,在阳光下烧成一团火。
“宫里是个吃人的地方。”她缓缓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尤其对女子。美貌是罪,聪慧是罪,有野心更是罪。但没美貌,没聪慧,没野心,你就连被吃的价值都没有,只能烂在最底层,悄无声息地死去。”
她转过身,看向林晚:
“长孙夫人荐你来,是给你一条路。但这条路,不好走。你要学规矩,学进退,学看人眼色,学在夹缝里求生。要忍常人所不能忍,要做常人所不屑做。要清醒,但要装糊涂;要聪明,但要显得笨拙。要记住,在这里,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
她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小小的木牌,放在桌上。
“这是出入掖庭的腰牌。从今天起,你去掖庭报道,在典记司做抄书女史。月钱三百文,管吃住。做得好,有机会往上走;做不好,或犯了错,卷铺盖走人,永不录用。”
她看着林晚,眼神恢复了古井般的平静: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若来,就去掖庭找刘典记。若不来,就当没这回事。”
林晚看着那块木牌。很普通的榆木,磨得光滑,上面刻着“掖庭·典记司”几个字,字迹工整,但冰冷,像某种烙印。
她知道,接过这块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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