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开脚步,青衫的下摆在荒野的风中微微扬起,向着远处那个升起炊烟的山村,稳步走去。
一步,两步。
脚下的黄土发出沉闷的回响。
苏秦的步伐不快,却透着一种仿佛能踏破因果壁垒的从容。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感激还是刀剑。
他也不去想半个时辰後那场「不可力敌」的兽潮究竟有多麽恐怖。
他只知道。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去争那个什麽「考核第一」。
他是来还债的。
是来将那句未曾说出口的承诺,在这真实的历史长河中,兑现的。
距离山村还有半里地。
风中的炊烟味变得更加浓郁了,夹杂着一股子属於底层农户特有的酸腐气——
息。
苏秦的脚步,渐渐放缓。
他的视线越过前方那道有些坍塌的土墙,落在了村口的位置。
然後。
他的身形,微微一顿。
在那原本应该空旷、寂寥的村口黄土道上。
此刻。
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没有喧譁,没有吵闹。
整整两百口人,男女老少,相互搀扶着,挤挤挨挨地站在那里。
他们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旧衣衫,许多人的脚上甚至连一双草鞋都没有,就那麽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冻土上。
那是曾在幻境中,被苏秦用血肉和真元护在身後的流民。
此刻,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几个身形佝偻的老者和瘦骨麟峋的汉子。
苏秦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缓缓扫过。
他看到了。
他看到每个人的手里,都攥着东西。
站在最左侧的一个老婆婆,头发花白,身子抖得像是在风中风乾的树叶。
她那双犹如枯树皮般的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海碗。
碗底,静静地躺着两枚有些发暗的鸡蛋。
鸡蛋的表面还沾着些许草木灰和鸡屎,显然是刚从鸡窝里摸出来的。
而在她旁边的一个中年汉子,也就是王二牛。
他那张黝黑的脸上布满了疲惫,双手死死地抱着一只正不断挣紮、发出咯咯叫声的芦花老母鸡。
那只母鸡瘦得皮包骨头,羽毛杂乱,显然是这汉子家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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