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無餡之天
永和七载,江州大旱。城西有寒士陆文胥,于破庐中晨起,见瓮中粟尽,唯余半瓢清水。掬水欲饮,忽见水中倒影扭曲,竟浮出金字一行:“天堂無餡餅,人世少甘餐。”
文胥惊而倾瓢,水渍地上,字迹竟蜿蜒成图——乃昆仑墟地图,中有朱砂点标“甘渊”二字。是夜,太守府遣吏叩门,呈紫檀拜匣,内贮帛书:“闻君得甘渊图,愿以千金易之。”文胥阖门不应,但闻吏叹:“世之求甘餐者,终成他人盘中餐。”
三更时分,文胥负图出城。行至洛水畔,遇老叟蓑衣垂钓,竿无线钩。文胥奇而问之,叟曰:“钓者,欲也。无线无钩,乃钓无欲之鱼。”言罢指其背篓:“君所负非图,实乃祸根。”
“何解?”
“昔周穆王驾八骏赴瑶池,西王母设宴,席间有膏露凝作饼,食之可忘饥千年。穆王私藏三枚,归途遗落人间。一枚化云梦泽,一枚变终南雪,一枚坠昆仑墟,遇地气成甘渊。”老叟收竿起身,“三百年来,寻甘渊者四千七百人,或疯或死,或为他人作羹汤。”
文胥抚图沉吟:“长者之意,甘渊本是诱饵?”
“饵与食,钓者与鱼,本无分别。”老叟忽掷钓竿入水,竿化青桥跨江,“去吧。但记:得甘餐者,需先成甘餐。”
二、通达之师
行二十七日,至陇西地界。道旁见石碑剥蚀,隐约有“通达驿”三字。驿馆早废,唯余老槐树下设茶棚,掌柜竟是盲者,以手辨茶色,分毫不差。
文胥讨粗茶一碗,盲者忽道:“客从江州来,背有异香,可是怀藏昆仑舆图?”不待答话,又笑:“香中有铁锈气——此图以人血封缄,代代相承。上一任主,乃是我这双眼睛的旧主。”
盲者自陈姓莫名,本为钦天监灵台郎。四十年前奉密旨寻甘渊,携三十六人入昆仑,唯他独返,双目灼盲。“甘渊非泉非潭,乃上古石镜,照人欲念。我等至镜前,见镜中各有珍宝:同僚见金山玉海,士卒见美人如云,我见...”他空茫的眼窝微颤,“见自己位列三公,紫袍金印。”
“此非吉兆?”
“镜中景象愈美,镜外代价愈惨。”莫掌柜斟茶自饮,“金山化飞沙,美人成白骨,我那三公袍...原是裹尸锦缎。三十六人自相残杀,血溅石镜,镜面饮血后,方现真形——”他忽压低嗓音,“乃是禹王铸九鼎时,以天下贪嗔痴三毒炼成的‘镇欲鼎’残片。”
文胥怀中舆图骤然发烫。莫掌柜侧耳倾听:“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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